睿难得安静乖巧,她默默地听完了自己娘亲哽咽的概述,忽然轻笑一声,“我们都被他摆了一道了。”
许氏难过伤心,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沈睿反过来安慰自己娘亲道:“娘亲不必伤心,人家摆了通天的阵法要逮我这只刚成了精的小妖怪呢,咱们都是老实人,哪能算计得过这等狐狸附身的东西。”
沈钶端坐在花厅里头,下人们殷勤地好茶好水好糕点的招待也不能打动他分毫,依旧是一副冰山死人脸,此番还附带了冻人的功效。手上拿着的大红扉页正楷字迹的生辰贴只觉得烫手,连带着屁股下头的黄梨木圈椅也觉得烫肉。
许佑德笑眯眯地贴上了人家的冷脸:“舅兄可把东西带来了?”
沈钶把生辰帖放回了桌上摆着的锦盒里,再把锦盒朝许佑德推了过去。
许佑德交换了一下锦盒,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换回来的生辰贴傻乎乎地笑:“正月初八?大冷的天气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熨贴的姑娘。”
沈钶握着自己那份锦盒的手微微收紧,“你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地定下来,但很显然,许佑德花一样的笑容已经彰显出了他的内心——如今正处在新婚的激情之中。以至于对大舅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都没过脑子,只敷衍道:“哈哈哈哈故意的,哈哈哈哈......什么故意的。”
“装傻充愣,”沈钶最见不得这种姿态,“从凤凰蜂巢,到蝶纹大蟒,再到雪灵芝,你是不是故意的!”
否则,也太过巧合了一点。
“哦,你说这事儿,”许佑德郑重其事地把沈睿的生辰贴放回了锦盒里,连小厮的手都不经过,直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说来可能也只能说是巧合,不然大舅哥以为是什么?是我着手下的套?”
沈钶笃定道:“是你下的套。”
“套的谁?”
“套的是沈家,是沈睿,是我母亲沈夫人。”
许佑德摇摇头道:“大舅哥,猜测是好的,但未免太荒唐了些。你仔细想想,三姨母欠了我个要命的承诺,倘若我真的想下套,为何不直接承了这份约定,来定下这门亲事呢。”
沈钶眼中有一瞬的茫然。
“天注定,”许佑德悠悠道,跟城墙脚墙根底下算命的似得,“我许久没见她了,今日瞧见她模样,我才发觉自己那么想她。”
想她,念她,迫切的,想要她。
许佑德继续道:“今日提亲,实属情深所至的巧合之举,舅兄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