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挂妹妹性命,这场博弈早已落了下风。
“雪灵芝易得,”许佑德道,“但沈大爷得记得,该是你反欠着我一个承诺了。”
许氏在马车上没下去,马车安稳地停在了林记商会的门口也没进去。她左等右等,焦急地把擦汗的帕子都捏成了一个实诚的硬球,这才总算等来了自己小儿子的身影。
沈镜跑得差点虚脱,扶着马车轮干呕了一阵,许氏一边给他顺其一边急急问道:“怎么样?”
沈镜摆了摆手,脸上的翻涌的无力都不知道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我一个个的都跑了问了,京中没有哪家店里有进雪灵芝,只有林记商会有。”
这答案无异于置之死地,许氏叹了口气道:“这是落了人家套了。”
“得把事跟大哥说了,”沈镜道,“无论如何,把妹妹的命给保下再说。”
门口有机灵的小厮,早在一旁候着:“少主子让我于此恭候二位。”
许氏携沈镜入厅时候,沈钶与许佑德还在那僵持不下,互相先见了礼,许氏才问道:“许家主提了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雪灵芝我们是一定要的。”
沈钶的面色很不好,跟黑葡萄能滴水似得:“他要,他要......”
鲜有事能让沈钶吞吞吐吐,许氏不由厉声训斥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钶看了许佑德一眼,那眼神已经是赤果果的看待仇人的目光,“他说他要睿儿。”
许氏以为儿子没把话给说全,不光厉声了,直接骂了起来:“如今不光说话不利索,竟然都开始吞吞吐吐了?哪里的规矩!”
沈钶万分无奈:“母亲,他想与睿儿定亲。”
许氏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什么?”
“定亲,”沈钶郑重其事地又把这两个字说了一遍,还以为自己母亲不晓得这两个字含义,便再换了句话解释,“就是想将睿儿迎娶进门。”
许氏只觉得眼前发黑,“姻缘大事岂可儿戏。”
许佑德道:“我没有儿戏,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他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笑得更加开怀,“当然,我也喜欢三姨母,喜欢沈家两位兄弟。”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许氏冷声道:“我沈家嫁女,从没有什么既定姻缘父母之命,我儿觅夫婿,自是要找一个她喜欢的,愿意托付终身的,许家主可有自信得到我儿的感情?”
许佑德很坦然:“我没自信,所以我得想法子。”
这般算是没皮没脸了,“你......”
琼泥此刻进门,托盘里端了碗刚煎好的药,还散着浓浓的苦味:“大爷,药煎好了。”
许佑德道:“端到沈夫人面前。”
琼泥应了句是,举着托盘走到了沈夫人面前,他下盘极稳,平端着竟然没把这药撒出一点来。
沈钶和沈镜的目光都沉了沉。
许佑德道:“这碗药便是雪灵芝,都已经煎好了。亲事定与不定,药喝与不喝,全都在沈夫人您的选择之中,还望慎重。”
这药冲鼻的苦味难闻得紧,但闻得多了,竟还得丝丝甜味。
哦,煎的时候该是还加了冰糖。
沈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纯粹是被饿醒的。
一睁眼,便是自己床上的青纱帐,她脑子迟钝地转了转,很是疑惑——不是在龙虎山上去拿凤凰蜂巢嘛,怎么自己现在醒在家里了。
她这一动弹,床便吱嘎一响,惊了那边神游的夫人,许氏赶忙地过来扶起女儿,关切道:“我儿觉得怎样,身子好些了吗?”
沈睿总算是回忆起昏过去前的那张血盆大口,忍不住地一抖嗦,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是不是被蛇给咬了?”
许氏安抚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毒已经解了。”
“那蜂巢呢?”
许氏似乎不怎么愿意回答,却还是说道:“送到林记去了。”
沈睿“哦”了一声,又问道:“大哥二哥呢?他两可是忙坏了。”
许氏的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里,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滴落下了脸颊,“他们,他们......”竟是悲伤得说不出话来。
沈睿心里头一咯噔,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道:“他们怎么了。”
许氏呜呜咽咽:“他们去送生辰贴了。”
沈睿一下子放下心来,轻松愉快地说道:“嗨,去送个生辰贴有什么大不了,我还当他们遇到什么大难事了,去送个帖子而已......”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又问道,“是谁要结亲了,谁的生辰帖?”
许氏只拿悲伤的眼睛的瞧着她。
沈睿一愣,“我的?”
许氏解释道:“你中了大蟒的蛇毒,唯有林记商会的雪灵芝能解。许佑德趁火打劫,说将你许培给他,便拿了雪灵芝出来......”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