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娇声断续,花娘口中推拒,身子却半推半就。软语呢喃,反似为曹县尉助兴。
曹县尉几时见过这般手段?一时手忙脚乱,额上冒汗。
“家……家主,赵虎携礼求见……”
正当花娘身上只剩一件肚兜时,张才哆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曹县尉箭在弦上,双目赤红,莫说赵虎,此刻便是文帝亲临也得先办完事:“滚!老子没空!”
“不可!”花娘急声劝阻,朝门外吩咐,“前厅有贵客,不宜惊扰。请虎爷先去偏院稍候,县尉片刻便到。”
屋中情形张才猜得七八分,闻言如蒙大赦,快步退下。
曹县尉还想扒开花娘护在胸前的手,却被她死死抵住。花娘软声劝道:“曹郎不是想借白虎堂的名头,收了赵虎的生意么?万不可让他与白虎堂的人碰面……”
曹县尉霎时清醒大半。与白虎堂尚未谈妥,赵虎还需安抚。此时若生事端,扶风县那几处产业,怕不易到手。
“花娘真是我的贤内助……”曹县尉想通利害,在花娘半露的胸前抓了一把,淫笑道,“你先回后院,等我打发了赵虎,再来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花娘恰到好处地露出娇羞,玉指点过他鼻尖:“妾身等着曹郎。”
……
“赵虎,你这是何意?”
曹县尉望着眼前那辆破旧马车,满脸狐疑。他收礼无数,头回见人拿破车当礼。
赵虎嘿嘿一笑,凑到曹县尉耳边低语几句,末了发出两声淫笑。
曹县尉将信将疑。赵虎使个眼色,青皮忙挑起车帘。
“嗬……”曹县尉如被施了定身法,连口水滑落都未察觉。
独孤青静坐车中,神情恬淡,不喜不怒。
眉如新月,眸似清泉。曹县尉脑中“清水芙蓉”四字,霎时有了具象。他自诩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高雅、容貌惊心的女子。
赵虎将他反应尽收眼底,胆气顿壮:“曹县尉……可还满意?”
连唤数声,才将痴态的曹县尉唤醒。
“咳……”曹县尉轻咳一声,老脸微红,“不错,确是难得佳人。”
赵虎浑身舒坦,连额上刀疤都似舒展几分。
“此女从何而来?”曹县尉神色骤紧,盯住赵虎。
他终究是官场中人,警惕性高。赵虎这等江湖草莽,平日多在勾栏流连,可车内这女子气度不俗,绝非风尘中人。若这帮杀才绑了哪位致仕官员的家眷,他这小小县尉如何担待?
赵虎见他变脸,心中暗骂:当官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翻脸比翻书快。
“县尉多虑了!”赵虎哈哈一笑,将独孤青的“来历”细细说了一遍。
曹县尉半信半疑。这女子静坐车中便令人不敢轻视,气度非凡。凭她这般品貌,莫说嫁入高门,便是入选宫廷也绰绰有余,怎会甘为人妾?
“想必这位便是曹县尉了?”
车内,独孤青见赵虎态度谄媚,心知正主到了,这才开口。声音清泠,短短数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曹县尉脱口应道:“正是本官!”
独孤青微微一笑,起身下车:“县尉的待客之道,便是让人在院中枯坐么?”
她神情自若,不似被掳,反像主人归家。这浅淡一笑落入曹县尉眼中,更令他喉头发紧,忍不住狠掐掌心——世间怎有如此绝色?
“怠慢,怠慢!”曹县尉挺直腰背,强作威仪,眼中欲火却烧得连一旁的青皮都看得分明,“姑娘,屋里请。”
独孤青微一颔首,径自朝屋内走去。临到门前,忽又转身,目光扫过赵虎三人,淡声道:“你们在外候着。”
语气如吩咐仆役,自然且不容置疑。三人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偏厅内,曹县尉故作沉稳,余光却黏在独孤青身上:“听说姑娘是官宦之后?不知令尊是……本官在京中有些故旧,或曾相识。”
独孤青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家父原在京兆府下辖漕运司任录事,去岁因病去职。小女子此番北上,是投奔姨母。”录事是末流小吏,每年去职病故者不知凡几,不易查证。
曹县尉疑心未减反增:区区录事,怎能养出这般气度的女儿?
“不知令尊名讳是……”他端起茶盏,目光不离独孤青面庞,“听闻姑娘随身带有宫中之物,不知从何得来?”
独孤青暗恼。早知如此,那些琐碎物件便不该带。她心念急转,已有对策。
“实不相瞒,”她垂眸,面上掠过一丝凄婉,“家父原是大理寺录事,因受大理寺卿赵绰一案牵连,被贬至漕运司,郁结于心,这才……”
曹县尉闻言,疑心顿消三分。
大理寺卿赵绰因司竹监案发配崖州,此事莫说百姓,便是偏远官吏也未必知晓。眼前女子却能道出,可见身份不虚。再者,大理寺录事虽官卑职小,负责查抄时若与上官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