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里官道。宇文恺尚书亲口保证,最迟半月,便可全部竣工,具备典礼条件。算算日子……也就在这几日了。”
李密对分管的事务了若指掌,回答得清晰明确。
“说起太乙宫……”萧邢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却未饮,目光似是无意地瞥向李密,语气平淡如常,“那位云真天师……近来,可还安好?”
听到“云真天师”四字,李密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半月前,萧邢密令他选派可靠人手,设法混入云真天师位于宫城附近的那座御赐道观,进行监视。
当时李密是又惊又疑。
惊的是萧邢胆大如斯,云真天师圣眷正浓,道观又毗邻宫禁,监视之举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疑的是萧邢为何将此等机密要务交给自己这个新任不久、背景微妙的下属?
直到后来袁徇及两名道士事发,李密才恍然大悟——萧邢此举,一石数鸟。
先借自己这张嘴,将司隶台监视云真天师之事让圣人知晓,凭着圣人那多疑的性子,自然会生出几分猜疑。
当袁徇和两名道人在西营暴毙时,圣人自然会将同为道人的云真天师联系在一起。
帝王心术,有时候,臣子间千万句攻讦,也比不上他心中自己生出的一丝疑窦。
与萧邢共事越久,李密对其谋略之深、胆识之巨,越是感到心惊与折服。
此刻闻听垂询,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收敛心神,恭声答道:“据回报,云真天师一切如常,每日于观中静修打坐,按时入宫为陛下讲解道经、探讨养生延年之术,与往日并无异样。”
萧邢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过……”李密略作迟疑,还是补充道,“裴蕴侍郎与御史大夫梁毗……近段时日,前往云真道观拜访的次数,倒是比以往频繁了些。”
他边说,边用余光小心观察萧邢的反应,结果却有些失望——萧邢面色沉静,毫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或根本不在意。
“家主——!!”
突然,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秋菱那带着明显哭腔的惊呼,便从院中传来!
萧邢心中一凛!秋菱性子虽活泼,但知分寸,若非十万火急之事,绝不敢在官署重地如此失态呼喊。他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只见秋菱脸色煞白,眼圈通红,发髻都有些散乱,见到萧邢,眼泪更是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几乎语不成句:
“家主!快、快回府!窦从事……窦从事他派人星夜赶回报信……老夫人……老夫人在来京途中遭遇袭击!重伤……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