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面罗列着官职升迁、才艺品评,甚至容貌姿仪亦有记载——“美姿仪,善骑射,歌舞管弦,无不精妙”。
萧邢看完,心下暗叹:此人若放在后世,确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功名利禄、才情家世,无一或缺。
他将纸笺递回,端起茶盏,状似随意问道:“记录倒是周全。只是他虽出身显赫,毕竟未闻有显赫战功,何以得授上柱国这般殊荣?这记录之中,可有疏漏?”
“记录本身……应无缺失。”李密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他这项上柱国之衔……据下官偶然听闻,似是长公主亲自向圣人讨要来的恩典。”
“噢?竟有此事?”萧邢面露讶色,仿佛只是听到一桩有趣的轶闻,“详细说说。”
李密没料到萧邢对此等陈年旧事感兴趣,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属下也是早年听族中长辈闲谈时,偶然提及几句。是真是假,实难考证……”
“无妨,”萧邢放下茶盏,靠向椅背,“姑妄听之,权作消遣。”
……
听完这段“消遣”的萧邢,丝毫乐不起来。
回府的路上,胯下坐骑似乎对深夜奔波颇有怨气,蹄声沉重,在空旷寂静的坊间石板路上传出老远,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白日城楼中,长公主那看似温和却暗藏机锋的话语,与今夜李密所述旧闻,悄然交织在一起。萧邢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大兴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回到府邸已是子夜时分。萧邢恐惊扰已歇息的小桃红,便打算独自在书房将就一晚,正好梳理脑中纷乱的思绪。
刚和衣在榻上躺下,忽闻门外传来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婢女秋菱那带着一丝睡意却又努力清晰的软糯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
“家主,新罗有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