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的是,他深知杨玄感数年后将举兵反隋,最终三族尽诛。
此事当世唯有他知。
而东宫云昭训的身世又与越国公杨素牵扯不清,此人图谋,只怕甚大。
此刻若断然否认对独孤青有情,于独孤青、于皇室,皆是莫大羞辱,更会令人以为他是趋利避害、自私负心之辈。
正当他心念纷杂,不知如何应对时,长公主却轻叹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发出极轻的玉石碰触之音,继续说道:
“青丫头身为赵国公独女,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能垂青于你,自是你们二人有缘。可惜……她与杨玄感,早有婚约在身。”
萧邢犹豫片刻,终于缓缓抬起头,鼓足勇气开口:
“臣出身寒微,不敢妄攀天家贵胄。只是……臣以为,婚姻之于女子,犹如重生择路。寻得良人相伴,方不负此生。郡主对杨总管……似乎并无情意。”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是常理……然有缘无分,若强行撮合,只怕……”他话语渐低,终是未将“怨偶”二字说出口。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长公主杨丽华的容貌。
年过四旬有余,体态丰腴,面庞却略显清瘦。
眼角细纹如刻,唇上朱砂却点得极艳。一双丹凤眼,眸光清亮异常,虽然青春不在,依稀还是能看出年轻时是何等惊人的风情……
或因常年礼佛之故,眉宇间在睥睨威仪之外,竟隐隐透着一丝悲悯。
高髻斜插九翟冠钗,鸦青深衣缀金线云纹,双手隐在玄色翟纹广袖中。
萧邢心中暗忖:“独孤皇后血脉果然不凡,几位皇子公主光是论模样皆是人中龙凤。”
“不想萧别驾竟也通晓佛理,信这因果缘分……”长公主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话锋陡转,“若是本宫愿意相助,成全青丫头一片痴心,萧别驾以为如何?”
“什么?!”萧邢心头剧震,霍然起身,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