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此幕,无数寨民喜极而泣,争先恐后冲上去搀扶起了亲友,一边嘘寒问暖,一边面朝胡骑,把亲友死死护在了人群中。
面对护犊子一般的寨民,此刻胡骑晒然而笑,并没有再做任何阻止,任由他们保护着这些人慢慢退去。
至于千夫长,根本没有多看,目光一直停留在刘恒和他身后的青壮们身上,似乎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们。在他注视下,这些青壮大多数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接受即将到来的巨变,有些则面露惊疑和警惕,自然很有意思,可还有一些人,却想要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然溜到人群里去。
见到这些人的举动,千夫长眯起双眼,让本就狭长的双眼变得更加锐利如刀,朝那些人的方向重重一哼。
这哼声在外人听来不大,但传到那个方向,却已变得宛若惊雷一般响亮,直震得想要偷偷溜走的几十人双腿齐颤,惊骇间立时软倒在地。
如此变故,马上让不少人变得紧张,刘恒更是“大惊”,身躯横移,挡在那群人的前面,朝千夫长怒喝道:“你干什么?”
“你该先问问他们想干什么。”千夫长平静收起气息,“等真正入了军中,想要做逃兵可是要被斩头的。念在他们只是初犯,所以我仅仅略施惩戒,下次再犯,我亲自斩了他们的脑袋。”
刘恒闻言一怔,不禁回头看向这几十人,渐渐露出失望与痛心疾首的样子,“男儿该守信诺,你们是在给乡亲们丢脸!”
“我们……”
“我只是不想……”
这些人露出了惭愧的神色,甚至不敢直视刘恒的双眼,目光躲闪。可其中还是有人大声道:“我们只是想和父老乡亲道别一声,有什么不对吗?”
此言一出,不仅寨民们愣住了,千夫长也是一怔,面容和缓了下来,唯独刘恒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庆幸。
幸亏这些本土出身的青壮存在,否则如果只有他们这群外来的大夏将士,说不定抬腿就跟着走了。即便此刻胡骑没觉得不对,以后也很可能感到他们的蹊跷,因为岂有即将远行,不和父老乡亲道别一声的道理?
要是连这事都忘了,岂不是说他们身份很有问题,甚或根本不是本地的人?
“你……”刘恒略显迟疑,忍不住朝千夫长道:“千夫长大人,可否容我们离开前和乡亲们道别一下?”
千夫长点点头,招呼两个文官模样的胡骑走到近前,“给他们的名字都写上军册,然后就放他们半个时辰和家里道别,过时不候者以军令论处。”
“呼!”
这两个胡****需大声应诺,就带着一种手下围住这群青壮,替他们每个人都写名入册,随后一个个放了出去。
身为“千夫长”,刘恒自然得到最好的照顾,优先为他登名造册,头一个放他归去。
“大叔,我们去了以后,一定照顾好家里,别让我们担心。”刘恒走到朱大壮的身前,面容坚毅却也显出一丝柔情,“至于我们,有我在,你大可以放心,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会尽量把他们全都安全带回来,都交给我吧!”
他这番话里的深意,朱大壮当然听得懂,却还是有些恍惚失神,只晓得懵然点头。
因为朱大壮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大夏的年轻团长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之前不是说只想蒙混过关吗?
怎么到头来改庭换面,变成胡国的军队了?
他到底是藏着计谋,还是真的准备背叛大夏,就此成为胡国的一位将军?
这些事情,他只觉脑袋炸开了也捉摸不透,反正从刘恒临行前这番话里,他听出了几个意思。
比如六洞十八寨,哪怕他们离开了也和以前没有变化,也在威胁朱大壮不要因此起异心,还有就是那句怎么听都别有深意的“很快就会回来”了。
明明应该一去五年,但他特意说到很快就会回来,显然意有所指。这其中的深意,让朱大壮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哪里还敢多想?
感觉到胡骑那边的盯视,刘恒甚至没有传音,明面上和朱大壮深情道别,说着一些不放心的交代,直到时间临近才毅然决然转身而去。
其他将士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分明是素未谋面的人,偏偏要装作即将远行的亲友,不得不绞尽脑汁想着各种惜别时会说的话。
他们之中,很多人自幼背井离乡,有些人因为种种缘故,离开故里时狼狈甚或惶急,甚至来不及和亲友道别一声,所以演起这种戏来格外生涩与别扭。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演着演着心中莫名触动,却是触景生情,不少将士归来时甚至双目都通红,直让新军的青壮们看得诧异莫名。
因为他们虽说是真情实景,可是年纪都不大,也从没远行过,自然还无法理解其中的情愫。可以说他们这个年纪,还不知道离别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道别后回来的样子都略显兴奋与不舍,乃至还有激动的,却还不如演戏的将士们来得动情。
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