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镇定,或者说是十拿九稳的把握。
不过,谁说只有她们那辆马车带了艾叶呢碧水很快地翻出一只药匣子,正是许嘉彤马车的那只。
“还好临行前姑娘说寺里草木多,蚊虫到了深秋也未必消停,让奴婢多买了些带着。又爬潮湿了,不好点,用油纸裹了两层,掉到水里也还是干生生的。您在这儿坐会儿,奴婢这去点。”碧水拿着匣子进了屋,点了,立刻出来了。
赵妈的脸色很难看,说话也不大稳当了“您想的周到,周到。”
“赵妈也劳累了,我看旁边的厢房还算干净,你也去收拾一间出来,早些安顿,待到明日你和碧水一道走回官道去,寻人来救。”许嘉彤当作没有察觉她神情的变化,接着试探道。
原本只要他们一行今日未到觉孝寺,那里的人会知道他们出了事,派人沿路打听。可是若是得了林氏的话,或是压根儿不知道他们要来觉孝寺,不会有人来寻了。
“奴婢这去收拾。”赵妈像是早有主意,直接转身,朝着正对着她后背的厢房走去。
“等等,这边这间我看过了,陈设齐全,你拿两件衣裳进去铺盖一下,能住了。赵妈,你年纪大一些,住这间吧。”许嘉彤指了下她方才看过的那一间。
她想从赵妈的态度里看出,这几间房究竟是全都有所布置,还是只有当哪一间是布置过的。
赵妈回过头去,推辞道“奴婢不讲究,能住行,还是把那间好的给碧水和阿湘住吧。”
“也好,碧水,还不谢过赵妈。”许嘉彤笑笑,看向碧水,故意语气轻挑地道,“看来府的人都知道我进来得了势,连你们也要巴结了。”
“赵妈,碧水谢过了,也替阿湘那丫头谢过了。”碧水笑着欠了欠身。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赵妈笑笑,朝着那厢房去了,脚步先前快了许多,生怕又被许嘉彤叫回去。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此时已近黄昏,外面之前又冷了许多。赵妈从左右厢房里找出一些被子褥子,看着发黄了,可用木棍打掉了面的土,看得出还能用。
许嘉彤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不曝晒三日,是用不得的,要么挂到门口的树去,若是咱们在这儿还能呆三日,再说用与不用。要么索性拿火折子点了,烧成灰,落得干净。”
“赵妈,要不拿去烧了吧,听姑娘的话,总没错。”碧水帮腔道,她显然也越来越觉得赵妈的举动很怪。
赵妈讪讪地看看她们,把被子褥子拿到大门口去了。一会儿又拿了只碗盛了井水来,端给许嘉彤喝。
“这都多少年没人住了,也不知道井里有没有落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一有只死老鼠什么的,这水可怎么喝。”许嘉彤一眼都没看,直接往身后的柱子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碧水拉着赵妈走到一边,委婉地道“出了这样的事,四姑娘心里也乱。你还是回去歇着吧,一会儿阿湘找了吃的回来,还要劳你去帮着起个火、烧烧锅,眼下可别累着了。”
碧水说完径直回了许嘉彤身边,半步不离。外面是冷,冻久了说不准得了风寒,可是也总得了什么厉害的病强,她看了眼赵妈的背影,仿佛赵妈也是那不干净的病似的。
许嘉彤坐在那儿,浑身下越来越冷,其实她早已快要坚持不住了,神思开始模糊,连视线也都一样。可是想想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易,她咬紧了牙关,绝不松了这口气。
她,碧水,阿湘,一定能从这儿离开,她们一定有办法离开。
“四姑娘,奴婢买到酒了。”阿湘一手提着两个酒坛子,一手提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纸包,跌跌撞撞的进来了,“您看,酒还有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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