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真是太可怜了,一个人坐在院里发呆,连口热饭都不会做。”
“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说话也轻声细语很随和,就是冷清了些。”
这几日,隔壁小院的门槛快被邻居们踏破了,送餐食的、送兽皮的、甚至还有去帮忙打扫的,而那位秋漪音,似乎也并未拒绝这些凡人的善意,只是依旧极少出门。
直到数日后的清晨。
曲晨刚刚结束晨练,那扇虚掩的院门,忽然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推开。
晨光熹微中,秋漪音一袭白衣之外加披了一条雪白皮毛,静静地立于门口。
“秋姑娘,是否遇到什么困难了?”曲晨略感意外,却也没有过分拘谨,随口道,“进来说吧。”
秋漪音微微颔首,缓步行入小院,她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曲晨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了初见时的震惊,只有一片宁静和坦然。
“没事,但管代之前有言,日后有事可能需要仰仗智师,故而过来打个招呼,前日初见时有些失态,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秋漪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仿佛风过玉磬,“这几日听红婶她们闲聊,也才知道这满城的烟墙高耸的城防,都是出自智师之想。”
“不过是些凡俗奇巧手段,为了活命罢了,所谓智师也只是笑谈而已。”曲晨淡淡答道。
“万物皆有灵,修者引灵入体是道,你引烟气出户亦是道,在这寒渊城百万族人眼中,你是他们的救星,自然也绝不能与凡人相提并论,当的起这个称呼。”秋漪音微微垂眸,似有所指。
曲晨心中微动。
这番话从秋漪音这通灵者口中说出,有些不同意味。
“秋姑娘今日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我这残躯,也只是在此苟延时光,曾经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曲晨在秋漪音对面坐下,目光一片平和。
这是试探,也是坦诚相待,他同样想要亲自确认一下这个通灵神女对自己的态度。
“生命之价不以强弱贵贱为分,念行善恶却是本心至性之表,智师何必自谦,又何必自哀!”秋漪音抬起眸子,看着曲晨,嘴角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仿佛让整个灰暗的初晨都明亮了几分。
“平度凛冬不觉寒,高暖乍凉体不禁,我本俗人,岂能免俗?”曲晨苦笑,倒也觉得这秋漪音身上有了那么一丝真实的温度。
“如果把秋姑娘你换做是我,可能设身处地的想象一下是何感受?”
“难道如今这点问题,会难住智师?”秋漪音美眸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这点问题?”曲晨一怔,怪异的看了一眼秋漪音,“我一介星空遭逢废修,难道在秋姑娘眼中却如此简单之事?”
秋漪音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异样,微微一叹,“前辈这是与小女子开玩笑么?前辈如此蛰伏,到底图寒渊城什么?如果真有所需,我可代前辈与管代递言,这小小寒渊城真的经不起前辈这样的存在折腾,他们都是凡人低修,生命之火远比前辈想象的脆弱太多。”
“前辈?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以为我对管代大人隐瞒了修为?”曲晨皱眉,真的不知这通灵神女何出此言。
“前辈,不必再藏拙了!我虽看不透前辈真正实力,但前辈眼中的原格留影是骗不了我的,仅仅是彻开灵力微巢散尽神能,这又岂能对前辈产生丝毫影响?这寒渊城都是可怜之人,前辈还是放过他们吧!”秋漪音说话间,居然对着曲晨躬身拜下。
“你居然能看到那些……”曲晨心中轰然一震,此刻终于明白秋漪音之意。
原格,居然在自己的躯体最深处留下了残影,秋漪音这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蛰伏潜藏的诸天!
“小女子天生重眸,可见三界之象,前辈难道看不出来么?”说话间,秋漪音微微抬头直视曲晨,其瞳孔深处居然显出三道淡淡光环。
曲晨大奇,重眸之说,他还是第一次听闻,但他这一刻才明白,自己在数日前初见秋漪音时看到对方双眸之中有异象,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秋漪音直视着曲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虽通灵,却不碎舌!前辈之秘,我甚至不敢与管代直言,以后也绝不敢再提起与第三人。”
“你很特别!”曲晨看着秋漪音那极其认真的神态,却露出真正的无奈。
“但你是真的搞错了,我只是曾经有些特别遭遇,的确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如果你是抱着之前所想而来,那么抱歉,你只能失望而归了!”
曲晨自然不可能对这么一个初识的通灵者解释太多,他自觉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你……”秋漪音呆住,完全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居然换来曲晨这带着逐客之意的回复。
“秋姑娘尽管放心,我于寒渊城这百万人绝对没有任何一丝加害之意或什么图谋,请便!”曲晨微微摇头,无意再就此事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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