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光落下来了。
不是从天上,是从晶石本身。八枚石头同时崩解,表层碎裂,露出内里纯净的晶体。能量化作液态的光,顺着暗金纹路流淌,像水,又像血,最终汇聚到三人脚下。
孙孝义第一个感受到。
那股力量从脚底涌入,不是顺着经脉走,是直接砸进去的。他的左臂,那个被妖邪撕开的伤口,原本血肉模糊,现在竟然开始发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他低头看,渗血止住了,边缘的皮肉在缓慢收拢。
更可怕的是丹田。他三年苦修攒下的那点气,一直像个小火苗,风吹就晃。现在,那火苗被浇了油,轰一下炸开,热浪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抖。他想喊,喊不出来,只能张着嘴,任由那股热流冲刷全身。
林清轩的剑意彻底活了。
它不再是一缕游丝,而是变成了一道锋利的线,贯穿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重新排列,像是被打碎了又重铸。肩头的伤不疼了,反而有种涨涨的感觉,像是要长出新肉来。
她下意识摸了下剑柄,指尖一触,剑身嗡鸣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孟瑶橙的眼睛睁开了。
她没看别人,也没看晶石,而是看向法阵中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看见了一团光,温润如玉,缓缓旋转。她知道那是“灵晶”的残影,真正的灵晶早就被人取走或毁掉,但它的气息还在,像是一粒种子,埋在这法阵深处,等了许多年。
现在,它终于等到了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那一团光微微一颤,像是在笑。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光网散了,晶石化为粉末,簌簌落下,像是一场彩色的雪。法阵上的暗金纹路也暗了下去,只剩下那三处凹痕,还残留着一丝微光。
三人同时吐出一口浊气。
孙孝义腿一软,这次是真的跪了下去,但他用手撑着地,没趴下。他喘得厉害,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可浑身轻松得不像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裂口还在,但不再流血,皮肤底下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春天的阳光照进了骨头里。
林清轩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法阵边缘。她扯了扯肩头的衣服,看了看伤口——结痂了,新皮正在长,虽然丑,但不用再包扎。“老子命真硬。”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孙孝义,“喂,你还活着不?”
“还活着。”孙孝义撑着地站起来,这回没用枯藤。
他站得笔直。
孟瑶橙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伸手摸了摸法阵上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摸到了活物的心跳。她笑了下,很轻,像是自嘲:“我以为我会怕,结果一点都不怕。”
“怕啥?”林清轩问。
“怕这力量有代价。”她说,“怕它要我还命。”
“那不还是你的命?”林清轩哼了一声,“你自己的命,爱怎么花怎么花。”
孙孝义走到法阵中央,低头看着那朵纹路组成的花。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在上面三寸。这一次,他没感觉到震动,也没被电到。相反,他觉得那法阵在呼应他,像是老朋友见了面,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我们变强了。”他说。
不是疑问,不是感叹,就是一句陈述,像说“天黑了”“饭熟了”一样平常。
林清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废话,不然咱们站这儿干啥?等它请我们喝茶?”
孟瑶橙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接下来呢?”
孙孝义没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小时候在庄子里,父亲教他扶犁。那时候手小,握不住犁把,爹就说:“别急,力气是养出来的,一天不行就两天,一年不行就十年。”
现在,他终于有了力气。
不是一点点,是翻天覆地的那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石室,仿佛已经看到了古堡之外,看到了恶人谷,看到了姚德邦。
但他没说。
他只是把枯藤从地上拔出来,随手扔了。
那截烧焦的柴火,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林清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把剑背好。她活动了下肩膀,发出咔吧一声响。“这身子,比新打的铁锅还利索。”她说。
孟瑶橙走到孙孝义身边,轻声问:“你会用这力量吗?”
“会。”他说。
“用来杀人?”
“用来救人。”他看着她,“也用来杀该杀的人。”
孟瑶橙点点头,没再问。
三人站在法阵上,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