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天界的日月石依旧明亮显眼,其微弱的月光却丝毫无法淡化凌东洋的黑暗,唯有云干海军舰队的数盏探照灯来回转动,射出的光束偶尔能够扫到一块大型礁石。
饥困交加的史航一整天都在暗中观察云干海军,虽然他和李修杰的位置暂时不会暴露,但要在这礁石之中长久生存也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救了我。”李修杰悄无声息地来到史航身后,握剑的手即使在昏迷时也未曾松开。
“哇!”史航本能地拔出了半截碳化钨箭,想到是李修杰才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醒了先出个声啊。”
“不好意思。”
“你受伤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还好,但我们现在出不去了,过来看。”
李修杰摸黑站到了史航原本的位置,微微弯腰朝一道石缝外望去,远处庞大的舰队仿佛是黑暗中的凶兽,正安静地蛰伏在猎物的巢穴之外。
“他们知道我们躲在这里吗?”李修杰将剑换到左手,试图通过反复握拳来缓解早已僵硬的右掌。
“目前肯定是不知道的,就看他们准备下多大的决心来搜了。”史航后倾靠墙,一屁股滑坐在地上,“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在这里没有淡水和食物,如何坚持下去才是真正的问题。”
“你的同伴呢?”
“我让他们先撤了……交手了这么多次,还没正式打过招呼呢,我叫史航,雇佣兵团‘七遇’的队长。”
“我叫李修杰。”李修杰的右手燃起火焰,照亮了洞穴。
“没了?”史航赶紧伸手挡住石缝,生怕被敌人发现火光。
“不然呢?我一个老头子还有什么好介绍的?”
“比如你的身份之类的?我都忘了一开始云干为啥要我们杀你来着。”
“身份……如果我还有身份的话,幸存的扼桑人、禹利的逃兵、一无所有的复仇者,这些算不算是身份?”
“唉,云克两国对禹利的行径确实惨无人道。”
“那你们还为云干卖命?”
“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得已,至少打禹利那时候我还没有参与。”
“嗯,至少你救了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救你?”
“对啊,马立不是想杀我吗?你们本来有立功的机会,为什么突然反水了?”
“因为马立要把我们卖给甲一,让七遇来背甲一前总统遇害的锅,说到底也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们还傻乎乎地自投罗网呢。”
“也就是说云干要和甲一结盟了?”
“是的,不过无伤大雅,甲一没什么战力。”
“但其他各国以及国协会都不知道的话,甲一就可以替云干很好地渗透了。”
“先别操心世界大战了,想想我们该怎么脱身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确实……你醒了很久了吧?要不要休息会儿?”
“有没有可能我就没有晕?你猜我们怎么进这洞里的?”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我来守着吧,你好好休息,不管用什么方法脱身,都需要有充沛的体力和精神力。”
“行,我应该可以信任你吧,老头?”
“你救了我,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安心睡吧。”
话音未落,李修杰便收起了丹能,掌心的火焰戛然熄灭,礁石内又恢复到黑暗寂静的状态。
史航打了个滚彻底躺平,沉重的身体总算得到支撑,一股松弛感瞬间盈满全身,使他快速入睡。
……
东元岛,巅峰堡。
爪更人的身体强度显然远胜于明人,这一点从班达酷和钮柝的恢复能力就能看出,短短两天时间,他们已经可以自由地下床活动了。
“总算能洗澡了,舒服了。”钮柝握着自己的后脖颈,微微扭动着脖子。
“真羡慕你们,恢复得那么快。”白敬恒靠坐在病床上,看着从浴室出来的钮柝。
“别急,小白,你这是二次受伤,肯定比我们要严重一些。”班达酷举着茶杯站在窗边,连续几天的卧床让他感到厌倦。
“嗯。”
“话说那位副队长……叫什么来着?不是说会再来看我们嘛,也不见他来。”
“皇甫队长。”
“对,酷哥,你说我们能加入防卫队吗?”
“应该能吧,防卫队要对抗黑堡,肯定是很缺人的,即使我们战力不强,凑个数总是可以的。”
“你们一定能被选上的,重要的不是战力,而是你们的态度,你们又善良又勇敢,并且深爱着自己的国家,防卫队怎么可能不要你们?”
“别夸了,恒哥,其实我内心也没什么大义,我只想为我爸报仇!”
“放心吧,小钮。”班达酷过去拍了拍钮柝的大臂,“皇甫队长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让我们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