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光初时极淡,像是晨曦初透时天边的一抹鱼肚白。
但只是眨眼之间,清光便铺飞掠而来,清光之中,一道青袍身影,衣袂猎猎,现身而出。
陆离原本刚刚收到金蟾的传讯。
他心知这是有人在澜江搞事,虽然他还没炼化完水脉,但澜江也迟早是他的神域。
有人在他的地盘搞事,那必然不行。
于是陆离立即展开神识想要搜寻异常。
只是没想到,还没细细搜找,便感知到沧澜派方向传来的水脉异动。
陆离当即动身。
只是来到沧澜派上空的时候,陆离还是不由一惊,只见那道从泉眼奔涌而出的水柱直冲云霄。
而顾长渊正在拼尽全力束缚水柱不向外扩散,但是那冲天的江水却是顺着他的真元屏障盘旋上升,疯狂膨胀,更是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
水龙卷已高达千丈,顶端几乎探入云层漩涡之中,底端则紧紧连着灵泉泉眼。
整座沧澜派山门都在这一道水龙卷的吸力下摇摇欲坠,碎石、断木、瓦砾被卷入水流,在墨蓝色的水壁上撞得粉碎。
若是这样一道水龙卷砸入澜江。
那整个临江郡都将承受灭顶之灾。
顾长渊自半空抬起头,望见那道青袍身影,像是溺水的人望见了岸。
他张了张嘴,但是超负荷运转真元,让他喉咙里涌出的却只有血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离也没有拖延。
速速抬手,五指虚握。
无上妖力从掌心涌出,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朝水龙卷合拢。
妖力触及水龙卷的瞬间,那道疯狂旋转的水柱猛地一滞,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水龙卷剧烈震颤,墨蓝色的水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那是陆离的妖力正在与灵泉积蓄上千年的水脉精华角力。
纵然这水龙卷激荡磅礴,但陆离面前,就算泉眼涌出整条澜江的水,也脱不出他的掌控。
那道通天水柱在妖力的束缚下越收越紧,越压越密,但它没有消散,只是被强行禁锢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它在积蓄力量,等待反噬的时机。
顾长渊从半空落下,气喘吁吁道:
“河神老爷,水脉泉眼已然失控,一旦稍有不慎,必然会祸及下游百姓,这该如何是好?”
陆离自然也知道。
他能困住水龙卷,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灵泉失控,澜江水脉失去了中枢镇压,整条澜江的水行灵气都在暴走。
而他尚未炼化完全澜江水脉,无法以河神权柄直接梳理整条澜江。
堵不如疏,但疏也需要时间。
只有先炼化澜江水脉,从源头截住暴走的灵气,才能稳定泉眼,平抑洪水。
“无妨,我一边镇住泉眼,再炼化了水脉就行了。”
顾长渊愕然。
陆离的语气平淡,就好像进酒楼点菜一样。
然而,这其中所需要的真元法力,顾长渊根本难以估量。
陆离也没理顾长渊目瞪口呆的样子,左手掐诀,河神印从下游的金蟾的手中嗖的升起,化作一道金光直飞入他掌心。
金蟾原是吓了一跳。
很快便明白是河神老爷动了法。
他更是隐隐感到暴走的水脉灵气源源不断从上游传来,引动江水暴动不已,又要冲上堤岸。
他只得再招呼手下,时刻监控汛情。
沧澜派的上空。
陆离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河神印,以灵泉为中心,向澜江上下游的每一条支流、每一道溪涧、每一处暗河蔓延开去。
河神印中的炼化之力沿着水脉飞速推进,与陆离铺展出去的神识交汇融合,将那些暴走的水行灵气一丝一丝地收拢回泉眼,再逐步炼入河神权柄。
同时,他的右手稳如磐石,妖力所化的无形牢笼死死禁锢着那道千丈水龙卷。
墨蓝色的水柱在牢笼中疯狂冲撞,每一次冲撞都震得虚空闷响,但牢笼纹丝不动。
雨还在下,云层漩涡不断旋转。
沧澜派山门的废墟上,那道青袍身影一手镇压滔天洪水,一手炼化暴动水脉。
澜江各个支流,金蟾带着虾兵蟹将仍在治水救人。
越来越多的沧澜弟子觉察门派方向的异动,纷纷赶回,然而他们仰望着天空中那道青袍身影,全都目瞪口呆,像是望着这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澜江两岸,无数百姓也看见了那道青袍身影,看见他一手镇压了那道通天彻地的龙卷水柱,看见他周身清光如波。
他们看不清那是谁,但这等震撼的天地异象,令他们不由跪下来,朝天空中那道青袍身影磕头。
大雨不停,但磕头的人越来越多,从一处村庄到另一处村庄,从岸边到山腰。
没有人组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