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传将尹飞放下,探查他体内伤势。
一身骨头碎了大半,体内经脉也遭了重创,非是灵丹妙药否则绝难恢复。
好在他们连云宗疗伤用的丹药也是有的,尹飞这一次没有死掉,就已经万幸。
周衍倚着树干坐下,面色惨白如纸,体内经脉已经传来阵阵刺痛。
那股无形的凶威依旧萦绕在他心头。
挥之不去。
赵传给尹飞和周衍各喂了一颗疗伤丹药,这才有暇回想庙中那道青衫身影。
他心有余悸:
“周师兄……”
“那、那究竟是什么存在……”
周衍沉默片刻,喉结滚动,声音异常艰涩:
“是妖!而且是化形大妖!”
“那股威压野性苍茫,带着俯瞰生灵的凶戾与淡漠,那是大妖才能有的气象!”
赵传闻言,声音一颤:
“化形大妖……那他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境,甚至更深不可测。”
周衍神色凝重地颔首:
“元婴境……”
“我连云宗上下,恐怕唯有闭关多年的宗主,才有资格与之一论,我等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两人对视,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尹飞,皆是无言。
他们心里哪敢兴起半分报复的念头,只能尽快返回宗门,将此事如实禀报。
毕竟连云宗附近新出现一尊化形大妖,这事情非同小可。
只是周衍万万没想到,他们一行的执巡历练,刚刚下山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
河神庙这边。
周衍三人闹出的动静,赫然惊动了附近的乡民。
不少人闻声赶来,见到半面坍塌的庙墙,又听李有渔将方才之事细细说来,众人皆是又惊又怒,随即又满心敬畏。
河神显灵,护佑乡民。
还打跑了仗势欺人的仙门弟子!
这消息听了,众乡民简直觉得解气!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白水河南北村落里传开。
河神庙损坏,理当修缮。
李有渔拿出周衍三人留下的修缮银两,乡民们则是纷纷出力。
用这笔银钱购置了青砖、木料、新瓦与香烛供品。
乡民老少齐上阵,搬砖和泥、垒砌庙墙、擦拭供台。
不过两日功夫,坍塌的庙墙便修葺一新,整座河神庙反倒比原先更显规整庄严。
河神显灵,大展神威的消息流传开来。
让往来上香祈福的人,也比往日多了数倍。
这桩奇事又顺着乡间驿道慢慢传扬,不过三五日,便传入了青阳镇镇官顾明的耳中。
顾明正在衙署处理公文。
听得下人来报,手中的毛笔陡然落地,墨汁溅湿了案上文书,脸色更是瞬间变了数变。
他乃朝廷命官,又执掌青阳镇多年。
最清楚连云宗的身份,那可是坐镇青阳,斩妖除魔的道盟仙门。
底蕴深厚,手段非凡。
连云宗的弟子,就连府城大员见了,都是要以礼相待。
至于白水河,他记得那不过是极为荒僻的一条小河,周边乡民貌似也没有多少。
怎么会突然冒出了一个什么劳什子河神。
还将三名连云宗的执巡弟子,给打成了重创,庙墙都被震塌半面。
他是知道连云宗门风的,虽然有些仙门弟子共有的孤傲性子,但是降妖除魔的本职向来是责无旁贷。
难不成那白水河神是凶蛮妖祟,所以双方起了冲突,而且连云宗还没弄过人家。
想到这里,顾明又惊又惧。
这白水河神凶威至此,若是妖性大发,那他治下的青阳镇百姓该当如何。
光凭镇上的香火城隍。
恐怕够呛能挡得住这样的凶妖。
顾明当即派人带了一封亲笔信,前去连云宗拜访。
接下来几日,顾明便闭门谢客,在衙内反复踱步思量,彻夜未眠。
直到信使归来,带回了连云宗的回信。
信中直言,白水河神疑为化形大妖,连云宗已回禀道盟,近日还会封山闭宗。
等待连云宗主出关后,再做定夺。
连云宗建议顾明,约束百姓莫要靠近白水,也莫要招惹白水河神,对方非是蛮不讲理之辈。
顾明收到信后,又是好几夜没睡好。
他不断派人打探河神庙的消息,从白水两岸的村民收集情报。
得知这位河神很少现身。
几个月来一共也只显灵两次。
还都是为护佑乡民,无祸乱地方的举动,顾明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渐渐愈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