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也闭上眼睛,内视己身,同时,尝试在心中呼唤:“影?”
“何事?”冰冷的回应,几乎立刻响起,依旧直接回荡在意识深处。
“龙虎山之事,你怎么看?”
“去,或不去,是你的选择。” “影”的声音漠然,“‘门’的线索,并非只在尧山。龙虎山传承久远,或许有更完整的记载。那个老道,有些本事,能隐约察觉我的存在,但看不透本质。他身上的气息……与袁守诚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圆融、浩大,应该是这一代真正的‘守门’者之一,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守门者?你是说,龙虎山也在‘守门’?”
“不止龙虎山。道门、佛门,乃至一些古老的世家、隐宗,或多或少,都知道‘门’的存在,也各自承担着部分‘看守’或‘修补’的职责。只不过,形式不同。袁守诚一脉,是直接的‘守门人’,职责最重,也最容易出问题。龙虎山这类玄门大宗,更多是镇守一方,监测异常,以及在必要时,协助‘补天’。” “影”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黄巢心中了然。难怪张承玄会找上门,还说“补天”是功德无量之事。原来龙虎山本身,就肩负着类似的使命。
“我跟你去龙虎山,会影响你寻找‘门’吗?”黄巢问。
“无妨。我的状态特殊,只要你不离开此方天地,我都能感应到。龙虎山阵法虽强,也困不住我。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玄门正宗,对‘门’了解多少。或许,能找到让我‘回归’的更稳妥方法。” “影”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你之前说,尧山那‘门’后,可能有被禁锢的‘存在’?张承玄也问了类似的问题。那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只是一种感觉。在‘门’的投影深处,兵煞之气的核心,似乎……囚禁着什么。很微弱,很混乱,但本质极高,带着一种……与兵主、与归墟,都不完全相同的‘不朽’特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或许,张承玄知道得更多。你可以……留心。”
不朽特性?黄巢心中疑惑更深。兵主归墟,按理说是兵戈杀伐之气的终结与归宿,怎会囚禁着带有“不朽”特性的存在?
疑问重重,但“影”显然也不清楚。黄巢不再多问,沉下心来,引导着体内那点暗金色的异火,按照《玄甲镇魔经》的路线,配合呼吸,缓缓流转,滋养伤处,修复经脉。马车轻微的颠簸,和车轮滚动的规律声响,反而成了某种助益,让他渐渐沉入一种半修炼、半休眠的玄妙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凌瑶睁开了眼睛,看向车外,淡淡说了两个字:“到了。”
到了?黄巢和孟楷皆是一愣。按照路程,此时应该还在同州境内,远未到需要换乘或休整的地方。
凌瑶已率先起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黄巢和孟楷对视一眼,也起身跟上。
下了马车,只见外面是一片荒郊野岭,四周是黑黢黢的山影,脚下是一条勉强可通车的土路。前方不远处,官道旁,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墙塌了半边,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
王彪等人也聚拢过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凌瑶道长,这是……”孟楷疑惑地问。
凌瑶没有解释,只是走到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前,伸出素白的手掌,轻轻按在斑驳的庙门上。她掌心隐隐有淡淡的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门后并非想象中满是蛛网灰尘的破败庙堂,而是一片……流动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光幕!
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条笔直的、由白玉铺就的甬道,通向未知的远方。甬道两侧,是氤氲的、仿佛云霞般的雾气,看不清具体景象。
“这是……传送阵法?”孟楷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他虽然不通方术,但也听说过,一些传承悠久的玄门大派,会在某些隐秘地点,设立远距离的传送阵法,用以紧急通行或运送重要人物物资。但这类阵法布置极难,消耗巨大,非紧要关头不会动用。这龙虎山,竟然为了接引黄巢,动用了传送阵?!
凌瑶收回手掌,那扇破庙门重新恢复原状,但门后的光幕并未消失。她转身,看向黄巢等人,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此乃我龙虎山设在同州的一处‘云路’节点,可直通山门附近的‘接引坪’。穿过此门,片刻即至。此阵隐秘,消耗甚大,若非事急,不会轻启。诸位,请。”
她率先一步,迈入了那光幕之中,身影瞬间被白光吞没,消失不见。
王彪等人看向黄巢。黄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龙虎山的底蕴和手段,果然深不可测。这传送阵,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节省路途时间,更是为了彻底避开沿途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