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朱温阴冷一笑,“黄巢既然敢来同州,还找上李孝昌,必有所图。尧山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圣物’的气息,绝不会错!黄巢这杂种,身上有兵主之血,对圣物气息最是敏感,他肯定也是冲着尧山去的!”
他站起身,走到破败的庙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让他先去探路!尧山那地方,邪性得很,正好让这杂种替我们趟趟雷!等他和李孝昌,还有那些闻着味儿来的杂鱼们,在尧山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坐收渔利!圣物是我的,黄巢的命……也是我的!”
他猛地转身,独眼扫过身后众人,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化整为零,潜入城中,盯紧榆林巷别院和尧山方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黄巢这丧家之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遵命!”众人低声应诺,身影迅速融入庙外的黑暗雨夜中。
朱温独自站在篝火旁,火光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舞动的妖魔。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期待的笑容。
“黄巢……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地宫之仇,毁教之恨,还有……你加诸于我身的痛苦与耻辱……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寒风卷着冷雨,从破庙的缝隙中灌入,吹得篝火明灭不定。
同州城的夜,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化为汹涌的漩涡,将越来越多的人和势力,卷入其中。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三日后的深夜,雨歇云散,一弯残月斜挂天际,洒下清冷朦胧的辉光。
尧山,位于同州城东北约四十里,山势并不高峻,但连绵起伏,植被茂密,多有深谷幽潭,在当地人口中,向来有些神怪传说。平日里也有樵夫猎户进山,但自从月余前开始出现异象,夜间常有怪光和闷响,进山的人便越来越少,最近更是被视为禁地,无人敢近。
此刻,尧山主峰东南麓,一片黑压压的原始森林边缘。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林阴影中悄然浮现。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披着深色斗篷,正是黄巢。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比之三日前已好了太多。体内异火在“影”的协助和自身调养下,初步稳定,虽离痊愈尚早,但已恢复了部分行动和自保之力。
他身后,是王彪、孟楷、赵璋,以及一个李孝昌派来的向导——一个绰号“山猫”的老猎户,对尧山地形极为熟悉,但此刻也是面色发白,眼神惊惧。
“黄……黄公,就是前面这片林子。”山猫指着前方黑黢黢、仿佛巨兽蹲伏的森林,声音发颤,“从大概一个月前开始,这林子就变得邪性。白天进去,明明是大晴天,林子里却总是雾蒙蒙的,看不了多远。走着走着就迷路,怎么绕都绕不出来,好像鬼打墙。到了晚上,林子里就有各种怪光,红的、绿的、蓝的,飘来飘去,还有轰隆隆的闷响,像打雷,又不像。前些日子,使君派来的兵爷,有几个进去就没再出来……”
黄巢凝神望去。眼前这片森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谧,与寻常山林并无太大不同。但他左胸的异火,却在此刻微微跳动了一下,传来一丝奇异的、混杂着灼热与阴寒的悸动。仿佛林中有某种东西,在隐隐召唤,又隐隐排斥。
“感觉到了吗?”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黄巢脑中响起,是“影”。
“嗯。很淡,但确实有……‘门’的气息,而且很杂乱,似乎不止一股。”黄巢在心中回应。
“进去看看。跟紧我,别乱走。” “影”说完,一缕极淡的黑气,从黄巢脚下的阴影中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向前延伸,没入森林边缘的黑暗中。
黄巢不再犹豫,对身后几人道:“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惊慌,不要乱跑。王彪,孟楷,护住两翼。赵璋,断后。山猫,你走中间,指路。”
“是!”王彪等人应下,尽管心中忐忑,但见黄巢镇定,也稍安。
山猫更是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点头,紧紧跟在黄巢身后。
一行人保持着警戒队形,踏入了那片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林”。
一进林子,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混合着陈年落叶腐烂的气息。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使得林间更加昏暗。
“注意脚下,跟着黑气走。”黄巢低声道。众人这才注意到,前方地面上,有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细线,蜿蜒向前,正是“影”留下的路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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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黑线前行,起初并无异样。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周围的雾气开始悄然弥漫。那不是水汽形成的白雾,而是一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