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挣扎着,试图从那冰冷的意志中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每一次笛音的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灵魂深处,痛苦不堪,却又像是在帮他砸碎那束缚他的冰冷枷锁。 朱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玄音的突然出现和那诡异的笛音,竟真的撼动了那如同魔神般的黄巢!他眼中凶光一闪,绝不能让他们成功!“放箭!射死那个女人!”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和神射手厉声下令。 嗖!嗖!嗖! 数支淬毒的劲弩,带着致命的寒光,撕裂空气,直射马背上的玄音!角度刁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可能。 玄音的全部心神都维系在青玉笛上,镇压黄巢体内狂暴的蚩尤意志已让她濒临极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她甚至连抬眼看的时间都没有!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就在毒箭即将贯穿玄音的刹那! “滚开!”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暴怒和一种挣脱束缚的宣泄,轰然炸响! 黄巢猛地抬头,眼中金光虽未完全褪尽,但那份冰冷麻木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愤怒取代!他不再是被操控的傀儡!他右手猛地朝着玄音的方向凌空一抓! 嗡! 射向玄音的那几支毒箭,连同周围空气中散落的金属碎屑,仿佛被无形的巨大磁石吸引,瞬间改变了轨迹,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噗嗤! 惨叫声响起。朱温身边几名张弓搭箭的亲卫和神射手,被自己射出的、倒飞回来的毒箭精准贯穿了咽喉或胸膛,连人带弩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朱温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连忙勒马后退数步,看向黄巢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更深沉的怨毒。他没想到,黄巢竟能在如此关头恢复部分清醒,还能隔空操控金属救下那女人! 玄音吹奏的笛音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强音!最后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音波,如同利剑般刺入黄巢的胸膛! “嗬——!” 黄巢身体剧烈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竟带着点点诡异的暗金光泽。周身那狂暴肆虐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眼中的虫影也彻底隐没,只剩下疲惫、痛苦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那股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冰冷意志,终于被强行压回了血脉深处,暂时蛰伏。 脱力感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黄巢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着向前栽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玄音已策马冲到近前,在黄巢倒地的瞬间,奋力从马背上探身,双手猛地抓住了他沉重的臂膀。 “噗……”巨大的冲力让玄音也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黄巢肩头的残甲。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黄巢没有彻底摔倒。 周围的叛军和唐军被这接连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朱温脸色铁青,看着被玄音搀扶住、虽然虚弱却已恢复神志的黄巢,又看了看身边倒毙的亲卫,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机翻腾,却终究没敢立刻下令冲锋。黄巢方才那隔空控箭的诡异反击,让他心有余悸。 黄巢沉重的头颅靠在玄音单薄的肩膀上,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腹间箭伤的剧痛。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还有些模糊,但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淡香,混合着血腥味,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下来。 “……你……”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只剩气音,嘴唇干裂,艰难地动了动,“……回来了?” 玄音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剧烈的颤抖,她自己的手臂也在刚才的冲击下阵阵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支撑着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最终落回黄巢沾满血污和汗水的侧脸上。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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