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是共商,末将也说句实话。”
“寒渊城军务由殿下暂摄,末将没有异议。”
“但寒渊城是十城阵眼之一,地脉灵枢在此处最为活跃。”
“如今威北侯殉国,大阵少了一处关键节点,镇北关那边若没有及时调整灵力分配,一旦兽人趁着这个间隙叩关,末将怕到时候来不及调兵增援。”
吴怀瑾指尖在暖手炉的鎏金纹路里轻轻划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但他脸上的感激依旧真挚,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多谢姒帅体谅。”
“寒渊城若有危情,本王第一时间向镇北关求援。”
“寒渊城武库的冰髓库存,本王已让周烈清点过,近期灵光炮的消耗过大,需提前储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另外还有一事。”
“威北侯临终前,还有关于霜将军的遗言,需当面告知姒将军。”
“本王不便出城,只能请姒将军来寒渊城一趟。”
“如此既不耽误军务,又不负威北侯临终所托。”
姒桀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只手停住的动作,比任何表情都更能说明问题。
关于吴霜的遗言。
姜崇烈珍藏了二十年的心事,临死前要亲口告诉姒脂,不是告诉他姒桀。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拒绝就是不让女儿听自己母亲的最后遗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脂儿在苍岭口。”
姒桀开口,声音依旧洪亮,但语气比之前短了几分。
“殿下若要见她,怕是要等些时日。”
“苍岭口战线吃紧,她轻易走不开。”
“本王知道苍岭口重要。”
吴怀瑾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但威北侯的遗言,关乎霜将军的身后事。”
“本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必须当面告知姒将军。”
“此事耽搁不得,还请姒帅传信给姒将军,让她尽快来寒渊城一趟。”
姒桀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放下。
指节在茶盏边缘重重叩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里冷光一闪。
“也好,脂儿那孩子性子倔。”
“她守着苍岭口不愿意回镇北关,说是那边战线重要,其实是不想在我这个当爹的手底下做事。”
“你帮我问问她,是否回镇北关过年。”
吴怀瑾微微颔首。
姜之涯一直沉默地听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像在陈述一局棋的收官。
“殿下处事周全,老朽佩服。”
“霜将军的遗言,交给脂儿那孩子,是该的。”
“可惜老朽腿脚不便,苍岭口是去不了了。”
“脂儿小时候,老朽抱过她。”
“岁月不饶人啊。”
他撑着青竹钓竿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灵光珠的冷白光芒下显得格外单薄。
姜之涯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殿外的夜色中。
姒桀也站了起来。
他经过吴怀瑾身侧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拳一礼。
玄铁护心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大踏步走出了帅堂。
玄寂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殿门口时,吴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玄寂道长,姜崇烈留下的实验体系,本王交给你重整。”
“但有一样东西,本王要亲自过目。”
“范阳羽生前的住处,那道翻天禁制后面,封存的是什么,道长应当比本王清楚。”
玄寂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回过头,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殿下消息灵通。”
“范阳羽的遗物确实被封存在翻天禁制之后。”
“殿下若要亲自过目,贫道明日便撤去禁制。”
“有劳道长。”
吴怀瑾的声音依旧温和。
堂内只剩下吴怀瑾与戌影两人。
帅案上那盏灵光珠依旧散着冷白的光,将空荡荡的帅堂照得一片沉寂。
吴怀瑾从袖中取出那支金钗。
此刻这支金钗在手,他与姒脂之间便多了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纽带。
不是婚约,不是利益。
是姜崇烈用命换来的、必须当面交付的遗愿。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常。
“让酉影安排可靠人手,持本王的令牌前往苍岭口,请姒将军来寒渊城一叙。”
“就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