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却带着一丝被挠到痒处的满足：
“搜……搜魂……我在……我在行。”
他说得很慢，有些字像是卡在喉咙里，要反复几次才能挤出来。
当年吴霜的万载冰魄狱，冻伤的不止是他的肩臂，还有他的喉咙。
那道极寒之力顺着被刺穿的肩膀侵入经脉，将他的声带冻裂了大半。
二十年来，他用尽灵药都无法完全恢复，说话便落下了这结巴的毛病。
“等等。玄寂呢？”
“那个阐教的元婴老鬼，神识也能覆盖整座寒渊城。”
“我们五个一进城，他立刻就能察觉。”
长耳大圣率先开口，耷拉着的长耳微微颤动。
九尾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一脸“哥哥真笨，连这都不知道”的俏皮模样。
“玄寂每日戌时三刻，会准时进入地底阵眼室，用天魔气息修炼。”
“那一个时辰，他的神识会全部沉入丹田，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小妹的线人们出生入死，才从寒渊城的狐族细作那里拿到的情报。”
“空间裂隙……只……只能绕开城墙……的禁制，绕……不开兽笼里……里的警戒阵。”
黑豹大圣的声音像淬了冰，从阴影中传来。
九尾柳眉微蹙，轻轻咬着下唇，像是在为哥哥们的安危担忧得快要哭出来。
“兽笼的警戒阵由玉衡子负责。玉衡子每日子时入定，维持两仪微尘阵运转，那时他对警戒阵的感知最低。”
“趁虬首大哥和灵牙二哥缠住姜崇烈、黑豹哥哥搜魂的间隙，羽翼哥哥潜入地底取魔神碎片。长耳哥哥用魔音监控全场，一旦有变，立刻传音示警。”
“我们卡在戌时三刻动手，半个时辰，绰绰有余。金光弟弟在城外布设空间信标，负责接应。”
“小妹坐镇坠天渊，衣不解带地监控人族援军动向。”
她将每一个环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连巡逻队换岗的间隔都精确到了百息之内，仿佛这个计划是她呕心沥血、不眠不休推演了无数遍，只为哥哥们能平安归来。
“九尾，你这么好心帮我们，自己却不出手。”
“你到底想要什么？”
虬首盯着九尾，青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审视。
九尾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一副被最亲的人伤透了心的模样。
“大哥这话，是拿小妹当外人，还是当贼防着？”
“我……我一个弱女子，冲锋陷阵哪里比得上几位哥哥？我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情报、所有的后路都替哥哥们铺好，自己躲在后面担惊受怕……呜呜……我想要什么，大哥还不知道吗？”
她抽泣着，泪眼婆娑地看向虬首，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我只是想要，让兽人王国再次伟大。”
“其余的，狂化兽人我也是要的，而魔神碎片，我一点都不要。小妹只是……只是想出一份力，不想再被人戳脊梁骨，说狐族只会耍嘴皮子。”
众人表面点头，心里各有盘算。
羽翼指尖的青金眉笔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九尾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金灵终于抬起头，冷冷瞥了九尾一眼，又扫过虬首等五圣，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蠢货。”
然后继续低头和无当耳语。
“九尾这计策，甚妙。”
虬首率先点头。
“姜崇烈虽是半魔元婴，实际战力接近元婴中期，但以我们五人合力，三十息之内必能取他性命。”
灵牙也点了点头，粗重的鼻息喷在石台上，凝成一层白霜。
“潜入的时机和路线，必须万无一失。”
羽翼指尖微微一顿，九尾的局，每一颗棋子都落得恰到好处。
她留给自己一个“坐镇坠天渊”的位置，离战场最远，离战利品最近，但他没有选择。
长耳并没有说话，只是他那双垂在脑后的长耳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捕捉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黑豹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幽暗的瞳孔缩成一道竖线。
黑豹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尖锐的犬齿。
他没法找那个已经化成冰的女人报仇，但把她的旧部一寸一寸剖开，把那些肮脏的秘密从神魂里挖出来，也算是一种偿还。
“吴……吴霜……死……死得太……太便宜她了，我们先……捉了寒渊城的……的姜崇烈。”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把卡住的气流硬吞下去，
“她的……她的女儿……姒……姒脂……还在苍……苍岭口。”
七圣定议。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