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站在府门外，抬头望着那高悬的匾额，深吸一口气。
匾额上“四公主府”四个字在灯笼的光晕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皇帝御笔亲题，代表着无上的荣光与权威。
她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求见四公主，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足够正当、足够紧迫、却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蠢的理由。
她想好了。
“劳烦通传。”
她递上名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民女柳如烟，白日蒙四公主恩准入府试，今有要事求见。”
门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在那绯红襦裙勾勒出的曲线上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
“柳姑娘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柳如烟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候。
不过片刻，一名穿着体面的嬷嬷迎了出来。
“柳姑娘，四公主在浣芳榭等你。”
柳如烟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欠身。
“有劳嬷嬷带路。”
她跟在嬷嬷身后，踏入四公主府。
夜色中的四公主府比白日更加幽深。
回廊曲折，每隔数步便有灯笼照亮，光影交错间，那些白日里繁花似锦的菊花，此刻都隐没在黑暗中，只留下淡淡的香气。
柳如烟目不斜视，步履轻盈，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四公主肯见她，说明至少不讨厌她。
这就够了。
浣芳榭临水而建，四面雕花门窗大开。
夜风吹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倒映着天上的新月和榭内的烛光。
吴怀夏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月白常服，发髻松松绾着，簪一支素银簪子。
她手中捧着一卷书，借着烛光翻阅，神态闲适而漫不经心。
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却透着惯常的审视。
柳如烟进得榭内，盈盈下拜。
“民女柳如烟，叩见四公主。”
吴怀夏放下书卷，看向她。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柳如烟抬起头，直视着她。
“民女想求四公主……救民女一命。”
吴怀夏挑眉。
“救你一命？”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那模样楚楚可怜，却又透着几分倔强。
“白日里，五公主找过民女。”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五公主说……说民女跟四公主说话太多，让民女……离远点。”
吴怀夏的目光微微一凝。
“五妹找你？”
“是。”
柳如烟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五公主还让民女看了她的碧鳞蛇，说……说那蛇的毒，能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民女知道，五公主是四公主的亲妹妹，民女不该在四公主面前说这些。可民女实在是……实在是害怕。”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又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民女只是想活得好一点，想找个靠山，安安稳稳过日子。民女不敢得罪任何人，更不敢……更不敢对四公主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说着，忽然重重叩首。
“四公主若觉得民女碍眼，民女这就走，再也不出现在五公主面前。可四公主若愿意救民女一命，民女愿为四公主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话音落下，榭内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水面，带起细微的波纹声。
吴怀夏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柳如烟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四公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玩味。
良久，吴怀夏开口了。
“抬起头来。”
柳如烟依言抬头。
她的眼眶微红，泪光盈盈，却偏偏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那模样又可怜又倔强，配上那张娇媚的脸，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可吴怀夏不是男人。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柳如烟，唇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聪明。”
柳如烟心中一凛，面上却更加惶恐。
“民女……民女不知四公主何意。”
“不知？”
吴怀夏笑了。
“你知道五妹会盯上你，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你，所以来找本宫。你知道本宫和五妹的关系，知道本宫的话她多少会听，所以来求本宫。”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表忠心，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忍。”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