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亲王府的书房内,吴怀瑾放下手中烫金的请柬,指尖在洒金的笺纸上轻轻摩挲。
请柬是四公主府送来的,落款处除了吴怀夏的名字,
“主人。”
戌影跪在案前,今日她穿了身月白织银的襦裙,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簪着那支点翠蝴蝶步摇。
这是她第一次以“瑾亲王侧妃”的身份出席如此规格的宴会,妆容比平日精致了几分,却依旧透着世家贵女应有的端庄。
“四公主此次菊宴,请了满京城的王孙公子。”
“除八皇子称病未至,其余皇子皆已应约。”
“废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都会到场。”
“废太子……”
吴怀瑾重复着这个称呼。
曾经那个在东宫高高在上的太子吴怀仁,如今已被削去储君之位,成了没有封号的“废太子”。
据乌圆的情报,这些日子他闭门谢客,日日醉在府中,骂天骂地骂八弟,一副彻底沉沦的模样。
可吴怀瑾不信。
那个能隐藏修为数十年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弹劾就彻底崩溃?
“越是装得像,底下藏得越深。”
吴怀瑾淡淡道。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所有人以为他废了的时候,再亮出獠牙。”
戌影垂首:
“奴明白了。”
“至于二皇子……”
吴怀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吴怀义被削去“义亲王”之名,降为郡王,闭门思过。
可这位二皇子的“思过”,不过是换个地方喝酒骂人罢了。
他那点本事,吴怀瑾在西征路上早已看透,刚愎自用、贪生怕死,成不了气候。
“三皇子会来?”
“是。”
戌影应道。
“三皇子说,便是坐着轮椅,也要去凑个热闹。”
吴怀瑾轻轻叩着案面。
吴怀礼那双腿是因修炼出岔子废的,自那以后,他便见不得任何天赋出众之人,见不得任何人好,是真正的心理变态。
尤其是四公主吴怀夏和五公主吴怀秋。
那对双胞胎姐妹的天赋,是他心头最深的刺。
“他会去,是想看看四姐如何招人,还是想找机会刺几句?”
戌影没接话。
她知道主人不需要她回答。
“六皇子呢?”
“也会去。”
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孔毓秀是他的二姨,会亲自带着他,说是……让他多见识见识。”
吴怀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吴怀智是真弱智。
天生的灵智缺损,让他永远停留在七八岁孩童的心性。
可偏偏,他是智妃孔丰雅的儿子。
那位整个后宫最深不可测的女人,会允许自己的傻儿子踏入这场龙争虎斗?
“有意思。”
吴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秋日的阳光洒在庭中那株丹桂上,金黄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碎金。
“八皇子不来,是聪明的选择。”
他缓缓道。
“四姐这场宴,明面上是赏菊,实则是亮刀子。”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皇帝钦点的科举主考官,会如何挑选人才。”
戌影跪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文招和武招……”
吴怀瑾重复着这两个词。
“她是天女宫出身,对男子本就蔑视。”
“此番招人,怕是九成都会选女子。”
“那些寒门女子,只要给她机会,便是最忠诚的刀。”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戌影。
“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戌影微微一怔。
“主人的意思是……”
“四姐招的是她的刀,可那些没被选上的,或者选上了却不得重用的……”
吴怀瑾唇角勾起。
“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刀。”
戌影深深叩首:“奴明白了。”
“去吧。”
戌影起身,却没有立即退下。
她抬起眼,看向吴怀瑾,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主人……今日七公主也会去。”
吴怀瑾看着她,没有说话。
戌影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开口:
“奴担心,她会对主人……”
“担心什么?”
吴怀瑾的声音很淡,却让戌影浑身一颤。
“奴……奴僭越了。”
她慌忙跪下,额头触地。
吴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