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碧棠轩暖阁内,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四公主吴怀夏一身月白宫装,坐姿端正,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
而她对面的吴怀冬,则穿着水红宫装,长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衬得那张美艳的脸愈发破碎动人。
两人正在说话。
吴怀瑾能感觉到,吴怀冬体内的魅魔之力正在悄然运转。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自然散发。
她在试探。
试探四姐的心志,试探魅魔之力的效果,也试探魂契的约束边界。
画面中,吴怀夏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但吴怀瑾能感觉到,她的心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恍惚。
魅魔之力起效了。
即便以吴怀夏金丹巅峰的修为的坚定心志,在完全体的魅魔面前,依旧会受到影响。
虽然影响很微弱。
但足够了。
吴怀瑾收回感应,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看来七公主适应得不错。”
他淡淡道。
“知道如何运用力量,也知道如何控制分寸。”
戌影垂首。
“恭喜主人又添利器。”
“利器?”
吴怀瑾轻笑,指尖拂过魂契玉简上那道细微的滞涩。
“只怕这把利器,刃口还藏着反噬的锈。她骨子里流的,毕竟是玉女宫捞女的血。”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中那株红叶凋零的枫树。
“魂契不完美,皇族血脉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固。”
“这意味着七公主内心深处,依旧保留着一丝自我,一丝……属于玉女宫那套扭曲生存哲学的本能。”
“那主人为何还要……”
戌影迟疑。
“为何还要用她?”
吴怀瑾转身,看向戌影。
“因为最了解捞女的,往往是另一个捞女。”
“因为心怀玉女宫那套本能的人,才最能看穿玉女宫的把戏。”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
“四姐想用七公主对付怀亲王,对付可能的玉女宫残余势力。”
“那我就让她用,但最终,这把刀会握在谁手里,由我说了算。”
戌影似懂非懂,却依旧恭敬应道。
“奴明白了。”
“你不完全明白。”
吴怀瑾看着她,眼中混沌气息流转。
“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从案下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标注详尽的皇城舆图,朱笔圈出了十几个位置。
碧棠轩、怀亲王府、四公主府、醉仙楼、听风楼暗桩、沙蝎宗旧址。
每处标记旁都写着细密的小字,记录着相关人物、势力关联、近期动向。
“怀亲王这条线,继续盯着。”
吴怀瑾指尖点在怀亲王府的位置。
“尤其是他与玉女宫可能残存的联系。”
“郑王妃越恐惧,怀亲王越谨慎,但这谨慎之下,必有破绽。”
“是。”
“四公主那边,让乌圆加派人手。”
指尖移到四公主府。
“我要知道,她接触七公主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尤其是……她是否已经察觉劳妃之死的蹊跷,是否在暗中调查怀亲王。”
“是。”
“至于七公主……”
吴怀瑾的手指在碧棠轩的位置轻轻一点。
“让酉影每日记录她的状态变化。”
“尤其是魅魔之力与玉女宫功法本能之间的冲突与融合,我要知道,她到底更偏向哪一边。”
“是,主人。”
“嗯。”
吴怀瑾颔首,忽然想起什么。
“午影呢?”
戌影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平静。
“午影在校场训练亲卫。”
“方才奴回来时,听见校场方向仍有兵刃交击声。”
她语气平淡,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她是能跪在主人案前汇报要务的侧妃,是能代表王府拜访宗室长辈的崔娘娘。
而午影……永远只能是那柄沾满尘土的刀。
吴怀瑾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淡淡道。
“让她晚膳后来见我。”
“是。”
戌影应声,起身退下。
走出书房时,她与匆匆赶来的乌圆擦肩而过。
乌圆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紧身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