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盘膝坐在寒玉台上,周身灰蒙蒙的混沌气息流转不息,在身外三尺处形成一道无形力场,将密室内的光线都扭曲了几分。
他缓缓睁眼,瞳孔深处混沌气息一闪而逝。
主人。
密室角落阴影里,酉影(春桃)无声跪伏,她双膝点地,额头触地,脊背却绷成一道优美的弧。
侍女衣裙裹着高挑修长的身形,腰肢收得极细,仿佛一掌可握。
青丝一丝不苟绾成双环髻,发间那“洞观羽”,此刻正泛幽蓝微光。
碧棠轩有动静了?
吴怀瑾声音平淡,指尖在膝上轻叩。
酉影垂首,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在陈述最寻常的天气,
半个时辰前,七公主迁入碧棠轩。
四公主派了八名侍女、四名内侍过去伺候,表面是照顾,实为监视。
七公主本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换了水红色宫装,梳了朝云髻,看起来与五年前无异。
但奴通过洞观羽观察,她体内灵力被封禁九成,仅余一丝维持生机。
而且......
她身上那些淡金色符文印记,比五年前更深了。
酉影抬起眼,老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
像是从皮肉长进了骨血,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吴怀瑾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些符文,是当年冷宫阵法反噬留下的烙印,也是千瞳魔神力量的残痕。
五年静心苑的囚禁,非但没能磨灭这些印记,反而让它们与吴怀冬的血脉更深地融合。
这就是魅魔血脉的诡异之处,越是压制,越是反弹;越是痛苦,越是蜕变。
她什么反应?
很平静。
酉影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疑惑,
按说重获自由,该有情绪波动才对。
可七公主从静心苑到碧棠轩,一路上面无表情,只在踏入碧棠轩正殿时,盯着西墙上那幅《海棠春睡图》看了片刻。
那幅画......
吴怀瑾眼神微动。
他记得,碧棠轩是劳妃故居,那幅《海棠春睡图》是劳妃子妲生前亲手所绘,画的是碧棠轩春景,笔触温柔,色彩明丽。
吴怀冬看那幅画......
是在怀念生母,还是在确认什么?
继续监视。
吴怀瑾起身,墨色长衫垂落,衣摆拂过寒玉台面,
尤其是她独处时的举动。
酉影应声,却未立即退下。
她跪在原地,双手交叠于膝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尽管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还有事?
吴怀瑾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酉影抬起头。
密室昏暗,只有角落夜明珠投下朦胧光晕。
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挺翘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
她年岁比云袖云香稍长,身段已完全长开,侍女衣裙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腰肢纤细,胸前衣料被撑起饱满的弧度。
此刻仰头看人时,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锁骨在衣襟微敞处若隐若现。
主人......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七公主她......毕竟是公主。
若她起了别的心思,奴是否......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是否要下杀手。
吴怀瑾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杀意,忽然伸手,指尖托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酉影浑身一颤。
五年了。
他缓缓开口,指尖沿着她下颌线摩挲,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玉器,
我让你用洞观羽盯着她,用清魂露喂养她,用我的意念一遍遍敲打她......
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酉影瞳孔微缩。
不是为了杀她。
吴怀瑾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
是为了让她知道,谁才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谁才是能给她的人。
恐惧会让人反抗,绝望会让人疯狂,但半驯的野兽......最听话。
他松开手,直起身。
她耳根红透,眼尾也晕开薄薄的绯色,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上罕见的媚态。
她眼中闪过明悟,随即化作更深的恭顺。
奴明白了。
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
吴怀瑾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记住,我要看的不是她的反抗,而是她......还剩多少价值。
酉影深深叩首,姿态恭顺到近乎虔诚。
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方才被触碰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