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坐落于皇宫西北角的院落,五年来始终被死寂笼罩。
高墙围合,深院寂寥,重门深锁。
连飞鸟雀鸟,都不愿在此处停留片刻。
院中那株老槐树早已枯死,嶙峋枝干直指苍穹,宛若绝望中探出的手。
正房的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响,被缓缓推开。
两名面无波澜的宫女迈步走入,手中捧着簇新的宫装与珠饰。
“七公主,陛下有旨,解除您的禁足。”
其中一名宫女沉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请您沐浴更衣,迁回碧棠轩居住。”
窗边,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吴怀冬自椅中起身,动作慵懒疏懒,恰似蛰伏许久的魅魔舒展身躯。
五年不见天日,她的肌肤雪白,长发未曾梳理,凌乱披散,几缕发丝黏在苍白颈侧,没进衣领深处。
旧衣早已洗得发白,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却难掩纤秾合度的身段,呼吸间身形轮廓微微起伏,细腰不盈一握,
而腰下,那丰润的弧度即使隔着单薄旧裙也隐约可见,圆熟饱满,如熟透的蜜桃。
她赤足立在冰凉的青砖之上,足踝纤细,十趾莹润如贝,纤尘不染。
五年幽禁,这双玉足从未沾染泥尘,此刻踏在冷硬砖石上,泛着病态的莹白,宛若暗处供奉多年的玉雕。
她缓缓抬起头。
容颜依旧美艳绝伦,唇色浅淡,天生微翘的唇角此刻无半分笑意,
活着。
有用。
这四个字,是束缚她的锁链,也是喂养这份傲骨与隐忍的食粮。
“解除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嘶哑,却浸着入骨的魅意。
“是。”
宫女将衣裙轻放在桌案上。
“四公主为您求了情,体妃娘娘也在陛下身边进了言。”
“陛下开恩,允准您迁回碧棠轩。”
吴怀冬并未立刻应声。
她垂落眼眸,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片刻之后,她缓步走到桌边,抬手抚上那件宫装。
水红色云锦面料,绣着缠枝海棠纹样,触感柔软温润。
她指尖沿着衣料缓缓滑动,动作轻缓,仿若抚过故人肌肤。
“碧棠轩……”
她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唇角弧度微微加深。
“是母妃从前的居所。”
“是,陛下特意恩准,让您迁回故地。”
特意?
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只浮在唇边,宛若戴上了一张温柔的假面。
“替我谢过四姐。”
说罢,她抬手解开旧衣的系带。
衣衫缓缓滑落,堆叠在脚边,如同褪去的蝉蜕。
五年囚禁,她身形清瘦,锁骨深陷,肌肤莹白,锁骨处残留着淡金色的符文印记,宛若诡艳的刺青,自锁骨蜿蜒而下,隐入衣间。
宫女连忙移开视线,垂首上前为她更衣。
水红色宫装一层层裹上身,亵衣衬得身形愈发玲珑,腰封勒出纤细腰线,裙摆垂落,遮住修长双腿。
绾发时,她微微偏头,露出一段细腻的后颈,珠簪斜插,步摇轻颤,流光婉转。
铜镜之中,那个苍白憔悴的幽禁女子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
是依旧美艳夺目的七公主。
眉目含笑,温柔似水,宛若春水映桃花。
她缓缓转过身,裙摆旋开,漾开一小圈柔美的涟漪。
“走吧。”
赤足踏入绣鞋之前,她微微顿住,足尖轻点鞋口,动作间带着一抹难言的旖旎,仿若在丈量某人的掌心。
阳光倾洒在脸上,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眸。
五年了。
她终于,重新站在阳光之下。
可心底的那片阴影,早已生根发芽,缠绕入骨,开出靡艳的花。
她仰起脸庞,让日光落在眉睫之上,唇角噙着温顺的笑意。
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他亲手驯养的“羊”,终究要回到这片泥潭之中了。
碧棠轩。
她轻轻勾起唇角。
那笑意温软驯良,宛若温顺的羊羔。
那就回去看看吧。
看看这潭死水,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宫道漫长,她的身影在青石板上被拉得修长。
水红宫装裹着纤柔身段,腰肢轻摆,裙下隐约露出绣鞋鞋尖,每一步都踏出柔媚的韵律。
身姿摇曳,风姿绰约。
远处高阁之上,吴怀夏凭栏而立。
她身着雪白宫装,裙摆垂落及踝,发髻高绾,金簪衔珠,举手投足间,皆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仪。
她望着那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