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素白依旧,衣料却比昨夜所见更为剔透,如一层凝冻的晨霜覆于身上,在殿内明亮的晨光下,几乎能隐约窥见其下起伏的完美轮廓。
冰肌玉肤,因极致而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她闭目养神,长睫覆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仅仅是她存在于那里,养心殿这一角的光线便似乎黯淡了三分,温度悄然下降,连龙涎香的烟气流经她身侧时,都凝成了细微的冰晶颗粒,簌簌坠落。
吴怀夏跪在殿中央,月白宫装铺展在地,姿态恭谨。
你想让朕放了怀冬?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威压,整个养心殿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吴怀夏额头触地,
七妹当年铸下大错,但这些年幽居静心苑,日日悔过,身心俱损。
如今西漠祸首伏诛,儿臣恳请父皇念在血脉亲情,给七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帝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慢条斯理。
殿内只有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抬眼看向体妃:
爱妃觉得呢?
体妃睁眼。
没有光芒大盛,但那银白色的眼眸睁开时,仿佛有两小片极地的永夜降临。
她看向皇帝,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皇帝手边那杯热茶表面,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膜。
怀冬有错,但罪不至死。
囚禁五年,够了。
很简短的话。
但她说出来,分量便不同。
皇帝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那层薄冰在他放下茶盏时悄然碎裂融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子纣已死,西漠那边暂时掀不起风浪。
他缓缓道,
怀冬那孩子......当年也是被蛊惑。
她生母子妲去得早,她在宫中无依无靠,才会被邪魔外道引诱。
语气中竟难得流露出一丝感慨。
吴怀夏心中微动。
父皇对子妲,似乎真有几分旧情?
罢了。
皇帝终于开口,
传朕旨意,七公主吴怀冬幽居静心苑五年,思过已深,着即解除禁足,迁回其母居所碧棠轩。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吴怀夏身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封禁其修为,无朕手谕不得出宫门半步,每月需至钦天监诵读道经三日,以清心魔。
儿臣代七妹谢父皇恩典!
吴怀夏重重叩首。
皇帝摆了摆手:
你既为她求情,日后便多看着她些。
若再出差池......
后半句没说完,但殿内温度骤然降低。
儿臣明白。
吴怀夏恭敬应下。
退下吧。
吴怀夏起身,躬身退出养心殿。
殿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皇帝对体妃说:
爱妃难得为儿女之事开口,朕总要给你这个面子。
体妃并未再看皇帝,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银白的瞳孔深处,冰川仿佛在缓慢移动。
她略微侧首,几缕冰雪般的长发滑过弧度优美的颈侧。
陛下说笑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周身萦绕的淡蓝色寒雾微微翻涌,她整个人,连同那冰冷的座椅,如同被擦去的冰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养心殿中。
吴怀夏没有多听,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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