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子纣念出最后一段咒文的刹那!
王宫深处,那座被暗金大殿遮挡的后殿,突然亮起一道清光!
清光如月华,皎洁而温润,与血月的妖异、祭坛的邪祟截然不同。
清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暴戾、混乱的灵力竟如冰雪般消融!
那些飘浮的眼球虚影仿佛遇到天敌,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向裂缝中缩回!
子纣猛然睁眼,瞳孔中细小的眼球虚影剧烈旋转!
“何人阻我大典?!”
他厉喝,声音中带着惊怒。
后殿之中,数道身影缓缓升起。
为首者,一身青色儒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双目如古井般深邃平静。
他立于虚空,周身无半点灵力波动,却有一种无形的“势”笼罩四方——那并非修士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与天地法则共鸣的“秩序”之力!
在他身后,四名同样身着儒袍的老者分列左右,皆鹤发童颜,气度渊深。
五人立于空中,竟让这片混乱的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右相……孔孟荀!”
焚天老祖瞳孔骤缩,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你……你怎会在此?!”
右相孔孟荀,大夏朝文官之首,儒家当代领袖,智妃孔??丰雅之父!
传闻他修为深不可测,却极少出手,常年居于朝堂,以文治天下。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西漠王城,出现在这血月大祭的现场!
子纣脸色阴沉。
“孔孟荀……你儒家也要插手我西漠之事?”
孔孟荀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惨状,扫过裂缝中涌出的眼球虚影,扫过那些被吞噬的平民尸骸,最终落在子纣身上。
“子纣。”
孔孟荀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玉石相击,回荡在夜空中。
“尔以邪法血祭生灵,召唤域外魔神,逆乱阴阳,荼毒苍生。”
“此,非人道。”
“人道?”
子纣嗤笑,声音中满是不屑,
“孔孟荀,你口中的‘人道’,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呓语。”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血月苍穹。
“看看这天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永恒真理!”
“魔神赐予的力量,能让西漠摆脱大夏桎梏,能让凡人拥有媲美仙神之力!这才是真正的‘道’——力量之道!永恒之道!”
孔孟荀摇头,目光中第一次露出悲悯。
“子纣,尔大谬。”
“天地运行,自有其序。日月交替,四季轮回,非为无序之力,而为有序之常。”
“汝所谓‘力量之道’,实为掠夺之道、毁灭之道。”
他抬手,指向那些在裂缝边缘挣扎的平民。
“他们何罪?为何要成为汝追求‘永恒’的祭品?”
“因他们弱!”
子纣厉声,“弱者生来便是强者的资粮!这是天地至理!”
“非也。”
孔孟荀声音陡然转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天地之间,莫贵于人。”
“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秀。人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此四端,如人之四体,先天而生。”
“汝以生灵为祭,毁弃人伦,践踏天性,已堕入禽兽之道,何谈‘永恒’?”
“此,非人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人道”二字,竟在空中凝成两个金色大字!
大字金光流转,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散发出浩然、刚正、秩序的气息!
金字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金光,所过之处,裂缝中涌出的眼球虚影如被烈阳灼烧,发出凄厉嘶鸣,纷纷溃散!
言出法随!
儒家至高神通——以言语引动天地法则,以道理化为神通!
“禽兽之道?”
子纣狂笑,七窍玲珑心七彩光芒暴涨,“那我就让你看看,这‘禽兽之道’的力量!”
“区区儒生,也敢在我祭坛之前妄谈人道?”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魔神之威!”
他双手结印,七窍玲珑心跳动骤然加速!
“以玲珑心为引,以万灵血为祭,请神——降下‘千瞳魔域’!”
“嗡——!!!”
魔神雕像手中的瞳片黑光大放,与七彩光芒融合,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轰入地底深处!
下一刻,整座王城的地面剧烈震颤,所有裂缝同时扩张,无数眼球虚影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月!
那些眼球虚影不再飘散,而是彼此连接,化作一片覆盖整个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