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异常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只有那越来越清晰的皮鼓闷响与骨笛尖啸,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荡,每一次震动,都震得人灵台不稳,神魂发颤。
吴怀瑾的脚步很轻,踏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脸色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愈发苍白,唇线紧抿,唯有那双凤眸,穿透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干阴影,锁定着灵力最紊乱的方向。
戌影紧随在他左后侧,水蓝色的身影在昏暗林间如同一抹冷冽的幽光,与周围的灰褐色形成鲜明对比。
她纤腰微伏,臀线在紧身衣料下绷出充满张力的弧度,姿态如影随形,仿佛生来便是他身后最忠诚的影子。
短刃虽已归鞘,但她的右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上,指尖与冰凉的金属保持着寸许距离,随时可以出鞘。
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脖颈上的 “歃影箍” 幽光微微流转,将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清晰地反馈到她的感知中。
午影护卫在右后侧,玄色劲装让她几乎与林间的暗影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隐息嚼” 不再发出任何声响,显然已被她调整到最高阶的隐匿状态,唯有那双燃烧着幽火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干与阴影。
她的拳头微微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 “噼啪” 声,空系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让她随时能爆发出极致的速度。
越往深处走,血腥与腐臭的气息越发浓重,甚至能闻到一丝类似油脂燃烧的焦糊味。
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粘腻,仿佛浸透了某种不知名的油脂,每一步踏下,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挂满干枯藤蔓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
林间空地上,一座用黑色石头垒砌的圆形祭坛赫然矗立!
祭坛约莫三丈高,表面刻满了扭曲缠绕的暗红色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气,显然是新鲜的血液。
八个方位各插着一根削尖的人腿骨,腿骨顶端悬挂着由细小牙齿串成的风铃,牙齿的颜色各异,不知来自何种生物。
风铃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 “嗒啦、嗒啦” 声,与远处传来的皮鼓、骨笛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而洗脑的和弦,不断冲击着人的心神。
祭坛四周散落着白森森的人类骨骸,有的头骨被掏空,做成了灯盏,里面盛放着某种油脂,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映照得符文更加狰狞。
有的腿骨被精心打磨,制成了笛子,被两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僧人含在口中,机械地拼命吹奏,骨笛声尖锐刺耳,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
祭坛正前方,架着一面巨大的皮鼓。
鼓面呈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毛孔,还隐约能看到皮肤上的刺青图案 ——
这分明是一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
一个披着暗红镶金边僧袍的老僧,正半跪在人皮鼓前,手持两根用人腿骨制成的鼓槌,疯狂地擂动着鼓面。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都如同重锤,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上,带着蛮横的、剥夺心智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与绝望。
祭坛上空,盘旋着一团由血煞之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暗红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显然是被献祭者的残魂。
祭坛下方,捆绑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人。
其中一人穿着破旧的皮袄,腰间还挂着商人常用的算盘,显然是夏国的商贾首领;
另一人残破的内衬里,露出了官制衣物的痕迹,仔细辨认,竟是数月前边境奏报中 “失踪” 的税吏。
他们的手腕被锋利的器物割开,鲜血正顺着石台上的凹槽,缓缓流向祭坛中心的一个黑色钵盂,钵盂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活人血祭!
那擂鼓的老僧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 “看” 向吴怀瑾等人的方向,脸上的刺青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他擂鼓的动作更加疯狂,鼓槌敲击在人皮鼓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口中的经文也变成了嘶哑的尖嚎:
“唵!嘛!呢!叭!咪!吽!”
本应清净的六字真言,此刻却带着滔天的怨气和邪力吐出!
祭坛上空的暗红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污秽、邪恶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扑向吴怀瑾等人 ——
这一次,是直接针对神魂的侵蚀!
吴怀瑾的识海剧烈震动!
眼前瞬间翻涌出血色的海洋,海面上浮沉着前世被他斩灭的仇敌身影,那些人面目狰狞,不断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