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暂时休整。
人困马乏,兵士们席地而坐,取出水囊和干粮,默默地补充着体力。
马匹被牵到一旁饮水喂料,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
吴怀瑾没有下马,他只是让午影取来水囊。
就着马背喝了几口清水,水有些温热,带着一股皮囊的味道。
他微微蹙眉,将水囊递还。
戌影无声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湿帕。
他接过,擦了擦脸上和颈间的尘土与汗水,帕子很快变得污浊。
“还有多远到第一个驿站?”
他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戌影略一思索,声线清冷中带着绝对的忠诚。
“回主人,按目前速度,日落前应能抵达‘黄沙驿’。”
吴怀瑾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西方。
官道在前方拐入一片更加荒凉的石砾地带。
远处天际,山峦的轮廓显得更加狰狞。
“让乌圆去前面看看。”
他吩咐道。
“黄沙驿周围,五十里内,有无异常。”
“是。”
戌影领命,嘴唇微动,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将指令传递了出去。
片刻后,一阵极轻微的、仿佛错觉般的铃铛声,从远处随风飘来。
乌圆已经去了。
吴怀瑾闭上眼,似乎在养神。
实则神识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开去,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土坡后,丑影 —— 崔有容,在侍女的搀扶下。
略显狼狈地下了马车。
她绛紫色宫装裹着丰腴起伏的身段,裙摆却沾上尘土,那张艳丽御姐脸此刻苍白如纸,唇色浅淡,胸口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她扶着车厢,微微喘息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
似乎想借此提神,驱散旅途的疲惫与不适。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将鼻烟壶收起。
目光惶然地四下扫视,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这 “失态” 的模样。
尤其是怕被那个身影看到。
她看到吴怀瑾依旧端坐马背,闭目养神,戌影如同影子般守在一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当她目光触及午影那侧脸,衬着她高挺的鼻梁与西域风情的深邃眼眸,修长紧实的双腿在马裤包裹下绷出有力线条时。
心中又不禁涌起一股酸涩与自惭形秽。
她下意识抚了抚自己因颠簸而微乱的发髻,又低头看了眼沾尘的裙裾,指尖发颤。
在这漫漫征途上,似乎毫无用处,连走路都显得如此吃力。
她黯然地垂下头,由侍女扶着,走到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旁坐下。
接过侍女递来的水囊,小口啜饮着。
那姿态,依旧努力维持着贵妇的优雅,却难掩那份格格不入的脆弱。
梓颖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小脸有些发白,脚步虚浮。
她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蓝布包裹,仰头望向吴怀瑾时,满是依赖与怯懦。
她走到吴怀瑾的马旁,不敢靠得太近。
只是仰起小脸,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主人……”
吴怀瑾睁开眼,看向她。
“怎么了?”
“奴…… 奴听到一些声音……”
梓颖小声说道。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地下的老鼠们…… 好像在害怕……”
“它们说…… 前面…… 有‘大家伙’的味道……”
“大家伙?”
吴怀瑾目光微凝。
“嗯……”
梓颖努力描述着那些模糊的信息。
“很大…… 很凶…… 吃肉的……”
“好像…… 在睡觉…… 但是…… 离路很近……”
吴怀瑾与戌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
“回去休息吧。”
“是。”
梓颖乖巧地应了一声,又恋恋不舍地望了主人一眼,这才转身,迈着小腿跑回了自己的马车。
吴怀瑾看向戌影。
戌影微微颔首,身形笔直如剑,黑发高束,露出优美颈线:
“奴去前面探查一下。”
“带上午影。”
吴怀瑾补充道。
“若有情况,以哨箭为号。”
“是。”
戌影领命,转身走向午影。
午影立刻将马缰交给一旁的一名王府护卫。
沉默地跟上戌影,两道身影,一蓝一黑。
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官道旁的乱石之中。
她们离开后,休整地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