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炼气后期的新兵,竟然凭借纯粹的肉身技巧和一股狠劲。
放倒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崔家族兵?!
这……这怎么可能?!
那族兵躺在地上,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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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在疼,尤其是腋下和摔到的屁股。
新兵缓缓收回木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微微喘息着,额头上也见了汗,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几下也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默默地走回队列,承受着四周族兵们或惊愕或恼怒的目光。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挨了鞭子却半步不退、终于把车拉上了陡坡的骡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地嚼下了这份屈辱与不甘,将其化为筋骨里更沉、更韧的力气。
戌影的目光在那新兵身上停留了一瞬。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冰冷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为主人又发现了一块可堪打磨的粗砺石料而感到一丝隐秘的愉悦。
“下一组。”
她淡淡说道,仿佛刚才那场以下克上的逆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校场上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新兵们看向那瘦削同伴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火热。
原来,不用灵力法术,他们也有可能战胜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兵!
而崔家族兵们,脸上的倨傲与轻蔑则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战的凝重与……隐隐的不安。
他们开始意识到,失去了灵光护体和法术加持,他们的优势并非不可撼动。
崔猛看着那个默默退开的新兵,眼神复杂。
他认得那小子,名叫石柱。
是京城附近农户出身,据说祖上当过几年猎户。
没什么根脚,是被硬拉来凑数的。
没想到,竟有这般韧性和搏杀天赋。
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农家子弟,骨子里竟藏着这么一股骡般的韧性和搏杀天赋。
瑾郡王麾下,还真是……藏龙卧虎?
接下来的搏杀对练,明显激烈了许多。
新兵们不再畏首畏尾,敢于向族兵发起挑战。
族兵们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应对。
木器碰撞的闷响声,拳头到肉的嘭嘭声。
吃痛的闷哼声,倒地声,此起彼伏。
虽然没有动用灵力法术,但纯粹的肉身搏杀,反而更加原始血腥。
不时有人鼻青脸肿地退下,也有人被打得暂时爬不起来,被同伴拖到一旁。
校场上,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汗水、尘土与被打出的鼻血、嘴角破裂流出的鲜血混合的味道。
是……最原始的血与汗的味道。
吴怀瑾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校场边缘。
云袖为他撑着伞,遮挡着并不算炽烈的秋阳。
云香则捧着暖炉,安静侍立。
带着双胞胎特有的默契与温顺。
他静静地看着场中的搏杀。
看着那些在尘土与汗水中挣扎、嘶吼、倒下又爬起的身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很好,见血了。
虽然只是木器,虽然只是皮肉伤。
但这股气,这股不甘人后、敢于搏命的气,终于被激发出来了。
一支军队,可以装备不精,可以训练不足。
但绝不能没有这股气。
没有这股气的军队,上了战场,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需要这群羊,变成狼。
至少,要长出獠牙。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名叫石柱的新兵,在那张带着伤痕却眼神倔强的脸上微微停顿。
是个好苗子,可惜,修为太低。
若能活着从西域回来,或许可以……栽培一下。
他又看向木台上那道水蓝色的身影。
戌影依旧如同冰雕。
只有嘴唇偶尔微动,下达着简洁的指令。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磨砺着这群新兵。
也在……敲打着那些崔家族兵。
效果,不错。
吴怀瑾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乌圆的身影,如同受到惊吓的猫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来不及完全跪稳。
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