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谁胜谁负,必然都会有所损伤,消耗实力。”
“待到他们几方拼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乌圆身上。
平静无波,却让乌圆感到一股寒意。
“八皇兄这支以‘慰军’为名,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再携皇后之势介入……”
“届时,他是去收拾残局,接收战果?”
“还是去……清理门户,将知道他某些秘密的人,彻底埋葬在那黄沙之下?”
乌圆倒吸一口凉气。
猫儿眼睁得溜圆,纯真与心机在她脸上交织,她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八皇子此去,根本不是为了和几位兄长抢那点军功!
他是要去当最后得利的“黄雀”!
他要趁着西域乱局,一方面攫取最大的利益。
另一方面……很可能要借刀杀人。
将那些知晓他与西域势力勾连、知晓他曾被沙蝎宗掳掠丑事的人。
无论是沙蝎宗余孽,还是听风楼知情人。
甚至是……某些可能多嘴的“自己人”。
统统借机铲除,永绝后患!
好狠辣的心思!
好深沉的算计!
难怪皇后会同意他冒险前往!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与掠夺!
“那我们……”
乌圆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按兵不动。”
吴怀瑾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让他们去斗,去争,去互相撕咬。”
“水,越浑越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黄雀之后……”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参汤。
轻轻晃动着。
看着深褐色的汤液在白玉碗中荡漾。
“未必没有拿着弹弓的猎人。”
他的目光透过晃动的汤液,看向虚空。
深邃而冰冷。
他忽然想起一事,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凤翎卫的赵红棉,我记得她兄长赵擎,十年前因贪墨军饷被流放西域,死在了路上。查查当年旧案卷宗,看看有没有皇后母族插手翻案的痕迹。八皇兄此行若真欲行不轨,这支‘亲卫’里,未必没有可趁之机。”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如毒蛇吐信,直指人心最暗处可能存在的裂隙。
“乌圆。”
“奴在!”
她立刻应声,姿态愈发谦卑恭顺,将病娇般的专注全然献上。
“你的人,分成三路。”
“一路,继续紧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人马的动向。”
“尤其是他们与西域势力接触、冲突的细节。”
“第二路,全力监控八皇子这支‘慰军’队伍!”
“我要知道他每一天的行程,每一次停留见了谁。”
“那几辆秘密马车里到底藏着什么,那个灰衣老仆的每一个动作!”
“第三路,撒向西域本土!”
“子纣,三大部族,沙蝎宗可能的藏身地,听风楼的据点!”
“我要知道,他们对这几位皇子‘先锋’的到来,有何反应!”
“是欢迎?是抗拒?还是……另有打算?”
命令一条条清晰下达,带着森然的寒意。
“是!奴遵命!”
乌圆用力叩首。
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
情报!
她需要更多、更精准的情报!
为主人看清这迷雾下的所有暗流与杀机!
她身影一闪,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殿内,只剩下吴怀瑾,以及面色凝重的云袖云香。
云袖轻轻靠过来,开始为他按摩肩颈,指尖力度恰到好处,带着侍女特有的温顺与亲密。
“殿下,八皇子他……竟然也……”
云袖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后怕。
吴怀瑾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螳螂,黄雀,猎人……
这场围绕西域展开的棋局,越来越有趣了。
他那位看似受了惊吓、需要“慰藉”的八皇兄,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手“戴罪立功”,玩得漂亮。
不过……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血色。
猎人手中的弹弓,早已瞄准。
只待那最肥美的猎物,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更衣。”
他淡淡吩咐。
云袖云香立刻应声,一人服侍他起身,一人已取来外袍,动作轻柔细致,身体贴近时带着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