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
那汉子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大步走出队列。
他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带着一股煞气。
“大小姐有何指教?”
他歪着头,语气带着挑衅,戌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提起裙摆,从木台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走向那比她高大壮硕许多的汉子,她的步伐很稳,很轻。
水蓝色的裙摆在尘土中拂过,竟未沾染半分污渍。
那汉子看着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狞笑更盛,带着几分戏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崔猛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戌影走到那汉子面前三步之外时。
她动了,没有预兆,没有风声。
仿佛只是光影晃动了一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看时,那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经如同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
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接昏死过去。
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凹陷下去,戌影依旧站在原地,水蓝色的长裙纤尘不染。
她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随意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崔家族兵。
“还有谁,觉得我的操练法子不对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高。
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刺入每一个人的骨髓。
整个校场,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新兵们张大嘴巴,看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崔家族兵们脸上的倨傲与轻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崔猛瞳孔骤缩。
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得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这位“大小姐”爆发出的速度与力量,绝对超越了普通的筑基初期!
甚至……可能不弱于他!
这哪里是什么深闺弱质?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
戌影不再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崔家族兵。
她转身,重新走向木台。
“负重,奔跑。”
“至力竭。”
她的命令再次响起,不容置疑。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
崔家族兵们沉默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老老实实地走到石锁堆前,扛起那沉重的负担。
混入新兵的队伍,开始绕着校场奔跑。
脚步声,喘息声,石锁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尘土更加弥漫,戌影重新站回木台上。
如同一个冷漠的监工,注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奔跑的人群。
阳光洒在她身上,水蓝色的衣裙泛着柔和的光。
可她的影子,投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却拉得细长,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崔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看着台上那道纤细却如同山岳般稳固的身影。
又看了看那些再也不敢有丝毫怨言,拼命奔跑的手下。
心中第一次对这位瑾郡王,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连他身边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都有如此手段。
那瑾郡王本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默默走到石锁堆前,也扛起一个五十斤的石锁。
沉默地加入了奔跑的队伍。
澄心堂。
吴怀瑾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云香轻轻为他打着扇,云袖则跪坐在一旁,用小银锤仔细地敲着核桃,将剥好的果仁放在他手边的白玉碟中。
窗外,隐约能听到西苑校场传来的号令与奔跑声。
“殿下,玥璃姐姐那边……”
云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担忧。
吴怀瑾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的神识,早已将校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戌影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却有效。
非常有效。
对于这些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唯有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才能让他们收起那点可笑的自尊,真正低下头颅。
磨刀石,已经就位。
接下来,便是看这把刀,能在石上磨出怎样的锋芒。
他拈起一枚果仁,放入口中。
细嚼慢咽。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了那黄沙漫天的远方。
子纣……
三大部族……
沙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