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影的声音顿了顿。
“最神秘，他们的巫师懂得一些诡异的咒术，沙蝎宗的很多邪法可能就是来自他们。”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着，像是在勾勒西域的地形。
“沙蝎宗的残余很可能逃回了黑风部的领地。”
“至于听风楼……”
午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们在西域有很多据点，最喜欢假扮成商队，实际上干的是贩卖消息和人口的勾当。”
“你知道他们的据点位置？”
“知道几个。”
午影点头。
“金月部王城有一个，伪装成丝绸铺子。”
“赤沙部的绿洲集市里也有一个，表面上是骆驼商队。”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流畅，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情报一点点被唤醒。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驯服的奴仆，而是曾经纵横西域的烈马，对那片土地了如指掌。
“还有水源。”
她补充道。
“西域作战，水源就是生命线。”
“我知道几条隐秘的地下暗河路线，都是部族间秘而不传的通道。”
吴怀瑾静静听着，偶尔会问一两个关键细节。
午影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能说出某个绿洲最近的水质变化，或是某条商路近期的安全状况。
这一刻，她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那是属于战士的本能，是对战场环境的敏锐洞察。
即便已经被驯服，在这片她熟悉的领域，她依然展现出了烈马般的锐气。
“很好。”
听完午影的汇报，吴怀瑾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次，午影感受到的不仅是认可，还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从明日起，你与戌影一同操练新兵。”
吴怀瑾吩咐道。
“你的任务，是教会他们如何在沙地疾行，如何利用驼马，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存体力。”
“同时，把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教给他们。”
“是！”
午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能与戌影一同操练，意味着主人对她能力的某种认可。
“退下吧。”
“是！”
午影起身，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随时准备爆发的韵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殿。
吴怀瑾重新闭上眼，似乎有些疲惫。
云香见状，连忙将手炉又往前递了递。
云袖的按摩也愈发轻柔。
但他脑海中的棋局，却并未停止推演。
“酉影。”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变化。
仿佛只是烛火摇曳的幅度稍稍大了一些。
身着浅碧色侍女服饰的酉影，已然安静地跪在了床榻边。
她的跪姿与其他几影略有不同，背脊挺直，头颅微垂，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显得格外沉静。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动作流畅而自然，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平稳。
“奴在。”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出现一样，没有丝毫波澜，清澈而冷静。
“静心苑那只‘羊’，近日如何？”
吴怀瑾问得直接。
酉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颜色偏浅，看人时总给人一种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的感觉。
“回主人，七公主殿下自祭坛之事后，情绪一度低落。”
“但近两日，似是感知到宫中气氛变化，尤其是陛下决意西征的消息传出后，她变得…… 活跃了些。”
“活跃？”
“是。她开始更频繁地尝试以自身血脉感应冷宫井下，虽被龙气封锁，难有实质进展，但那种‘尝试’的意愿，明显增强了。”
“偶尔，会在无人时，对着墙壁低语，内容含糊，似与‘门’和‘代价’有关。”
吴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活跃了？
是因为感受到了风暴将至的气息？
还是…… 她与那井下存在的联系，比想象中更深，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重大变故？
“继续看着她。”
他吩咐道。
“适当的时候，可以让她‘听’到一些她想听到的‘声音’。”
比如，西征大军中，有人对那井下之物，颇感兴趣。
酉影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奴明白。”
她没有问具体如何操作，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仿佛已看穿了主人的意图。
“还有，”
吴怀瑾补充道。
“府中内务，尤其是库房与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