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圆的声音在殿门外低低响起。
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吴怀瑾敲击榻沿的手指微微一顿。
“进。”
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
乌圆闪身而入,动作依旧灵巧。
却在落地时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玄色劲装的肩头,有一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濡湿。
左臂不自然地微微蜷缩着。
猫儿眼里不再是完成任务后的纯粹雀跃。
而是混杂着疲惫、后怕,以及一丝……未能完美达成任务的懊恼。
“禀主人,”
她抬起头,语速依旧很快,却带着一丝强忍疼痛的吸气声。
“砖窑那边的祭坛,基本完成了!”
“奴的人冒险靠近,看清了那棺材周围绘制的符文,阴邪无比,绝非凡间之物!”
“还有那口棺材……抓挠声越来越频繁。”
“里面……里面的东西,怕是快要‘醒’了。”
她顿了顿,呼吸略显急促。
“守卫中混进了几个生面孔,身手极为了得,配合默契。”
“奴……奴一时不察,被其中一人的掌风扫中。”
“未能……未能探明他们的具体来历,只隐约感觉……不像是听风楼或者沙蝎宗的路数。”
她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再看吴怀瑾。
肩膀的伤口因她的动作被牵扯。
让她几不可察地蹙紧了眉,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呼痛。
这是她第一次在重要任务中受伤,并且未能完全达成主人的期望。
恐惧与自责,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吴怀瑾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乌圆煎熬。
她几乎要将额头抵进冰冷的地砖里。
终于,吴怀瑾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受伤了?”
乌圆身体一颤,声音带着哽咽。
“奴……奴无用……”
“过来。”
吴怀瑾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乌圆愣了一下,随即手脚并用地、有些狼狈地爬行到榻前。
依旧不敢抬头。
吴怀瑾伸出手,并非抚摸,而是直接按在了她受伤的左肩。
他的指尖冰凉。
触碰的瞬间,乌圆痛得浑身一缩。
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渡入她的伤口。
那灵力并非治疗,更像是……探查。
仔细感受着伤口处残留的异种能量属性,以及乌圆此刻紊乱的气血和紧绷的神经。
乌圆只觉得那冰凉的力量所过之处,剧痛奇异地缓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战栗。
“对方掌力阴寒,带有蚀骨之效,你能挣脱,已是不易。”
吴怀瑾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陈述。
乌圆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主人……没有责怪她?
反而……肯定了她的努力?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感激,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主人……奴……奴下次一定更小心……”
她泣不成声,像个做错事终于得到原谅的孩子。
“知道错在何处?”
他问,声音依旧没有温度。
“奴……奴不该贸然靠近,低估了对方实力……”
乌圆抽噎着回答。
“错在贪功。”
吴怀瑾一针见血。
“既已发现异常,便该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
“打草惊蛇,反受其害,徒令自身受损,消息亦未能尽全功。”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乌圆心中。
她恍然,确实是因为想看得更清楚,立下更大的功劳,才冒险靠近。
以至于……
“奴知错了!再不敢犯!”
她用力叩首。
吴怀瑾看着她彻底服软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
一股清凉沁脾的药香弥漫开来。
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
他没有将药瓶给她,而是用指尖蘸取了一些药膏。
然后,他伸出手,亲自将那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乌圆肩头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
带着一种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