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正流淌着金银的江河。
若能从中分得一杯羹,不,若能将其部分力量化为己用。
何愁“财”字困局?
他之前将目光局限于听风楼那点灰色产业,倒是有些舍本逐末,眼界窄了。
只是,崔家这等世家,内部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德妃与崔家关系密切,是其宫中立足的重要依仗。
他若贸然对崔家伸手,是否会引来德妃的警觉甚至反弹?
他指节轻轻叩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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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面孔。
德妃——看似慈母,实则亦有自身盘算。
她将崔有容送来,未尝没有借崔家之力更深地影响、乃至控制他的意图。
崔有容——那带着妄念的“母牛”,其情感是弱点,或许可加以引导利用,但需谨慎,避免反噬。
崔克让——那只心有不甘的“病鹫”,对家族权力充满渴望。
与德妃一系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存在龃龉。
他,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还有戌影……
她虽已彻底臣服,但崔家终究是她的出身之地,血脉牵连,难以彻底斩断。
让她去对付崔家,是否会动摇其心志?
不。
吴怀瑾眸光一冷。
既已认主,前尘皆应斩断。
这恰恰是对戌影忠诚的最终锤炼。
而且,由她这把出自崔家的“刀”,去剖析崔家内部的脉络,再合适不过。
“戌影。”
他对着空寂的殿内,淡淡唤道。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玄色身影便再次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无声跪伏。
“奴在。”
“崔家内部,如今情形如何?”
吴怀瑾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戌影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沉寂。
“回主人,崔家现任家主,乃是德妃娘娘亲兄,崔克明。”
“他修为已至元婴初期,为当朝左相,手段强硬,掌控家族近五十年,根基深厚。”
“其下,主要有三股势力。”
“一股以崔克明马首是瞻,多为家族嫡系及依附他们的旁支。”
“另一股,则以几位年老持重的长老为首,他们更看重家族长远利益,有时会对崔克明的激进举措有所保留。”
“还有一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便是以崔克让为首的一些……不得志的旁支。”
“以及当年在家主之争中落败的嫡系子弟。”
“他们手中资源有限,对崔克明……颇有微词。”
果然。
吴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再庞大的家族,内部也少不了蠹虫与缝隙。
崔克让那一股,便是这缝隙所在。
“崔克让与崔克明兄弟之间,关系如何?”
他追问。
“表面维持着兄弟和睦,但据奴所知,崔克让对当年败于崔克明之手,一直耿耿于怀。”
“崔克明对其也多有防备,并未给予实权。”
“只让他在朝中挂个闲职,打理些不甚重要的家族外围产业。”
戌影的回答,证实了吴怀瑾的猜测。
一只被剥夺了狩猎权利、只能捡拾残羹冷炙的病鹫,心中岂会没有怨怼?
这怨怼,便是可以撬动的支点。
“崔克让打理的,是哪些产业?”
吴怀瑾目光锐利起来。
“主要是位于京畿附近的几处田庄,以及……两家绸缎庄。”
“还有一条通往南方的漕运支线份额。”
“但利润大头皆需上缴家族公中,他所留不多。”
戌影对崔家内部事务,显然并非一无所知。
田庄,绸缎庄,漕运……
虽然只是崔家庞大产业的边角料。
但若能将其掌控,也是一笔不小的、相对稳定的财源。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楔入崔家内部的绝佳起点。
“很好。”
吴怀瑾缓缓靠向椅背,眸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戌影,从今日起,你暗中留意崔克让手中那几条产业的具体情况。”
“尤其是账目、人手,以及……他与崔克明一系的矛盾具体在何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诱导。
“必要时,可以‘崔玥璃’的身份,给他传递一些……他想要听到的消息。”
戌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但接触到主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