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静坐其中,指尖捻着一枚下品灵石,汲取着其中微薄的灵气,汇入经脉。
自系统强行锁死了所有直接增强自身的资源后,他不得不退回这种最原始、最缓慢的修炼方式。
三千年魔尊生涯,早已将“耐心”二字刻入魂魄。
此刻,他大半心神并未纠缠于自身修为的滞缓,而是系于那两张经由他亲手投喂“禁忌之药”精心淬炼的暗牌之上。
戌影的进步,超出了他的预期。
【强脉丹】的药力已被她彻底吸收,融入四肢百骸。
此刻,她静立于阴影之中,不再像往日那般总是卑微地跪伏于地,反而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难掩其锋的利剑,肩背挺直,气息沉凝。
原本因旧伤而略显滞涩的灵力,如今在她经脉内奔涌不息,恍若春溪破冰,畅快淋漓。
不仅往日阻碍尽数消除,其凝练与精纯程度,甚至更胜受伤之前。
她沉默不语,但吴怀瑾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那股积蓄待发的力量,以及在那绝对力量被重塑之后,烙印进灵魂深处的、毋庸置疑的忠诚。
“进展如何?”
吴怀瑾未曾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指尖那枚灵气渐消、即将化为齑粉的灵石上。
戌影闻声,立即屈膝跪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
“回主人,”
她的声音较往日略显低沉,带着金石相击般的质感,
“经脉拓宽近三成,灵力运转速度,快了一倍有余。”
她略作停顿,继续禀报:
“虽左肩旧伤处,逢阴雨天气仍会隐痛发力不便,不及受伤前那般圆转自如,但修为根基已然稳固,甚至……犹有精进。”
“《隐杀诀·补全篇》奴已初窥门径,隐匿气息与爆发刺杀之术,皆有所悟,运用起来更为得心应手。”
“根基稳固,方是长久之道。”
吴怀瑾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此前交代你探查之事,可有眉目?”
戌影即刻回禀,条理清晰,不见半分拖沓:“已初步筛选出三条可行线索。”
“其一,漕运总督麾下一名仓官,近日在城外赌坊欠下巨债,正焦头烂额,易于接触撬动。”
“其二,北境抚恤银克扣一案,苦主名录已核对完毕,关键证据链条已基本掌握,时机成熟时,可作为致命一击。”
“其三,二皇子府中一名管事,与姜贵妃宫内负责采买的太监往来密切,数次私下传递物品,奴已派人盯梢,隐约掌握了些许内情。”
吴怀瑾微微颔首。
戌影此番归来,不仅个人修为精进,其洞察力与办事效率,也明显更上一层楼。这柄刀,正被他打磨得愈发趁手,寒光隐现。
“深入查探。漕运与抚恤银两案,需拿到确凿实证,务求一击毙命,不可留下任何首尾。”
“奴明白。”
戌影保持着跪姿,额贴地面,领命后,身形便如鬼魅般缓缓融入身后阴影,消失不见。
相较于戌影的沉静与稳重,乌圆的变化则更为外显和夺目,恰似坚硬的岩石之下,破土而出的一株新芽,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原始的生命力。
【锻骨膏】将她原本有些单薄的身躯,重新锤炼得结实而充满韧性,裸露出的手腕与小臂,线条流畅紧绷,肌肉轮廓初显。
宛若猎猫蓄势待发的后肢,看似纤细,却暗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而【凝神香】更是功不可没,使得她参悟起《隐杀诀》来事半功倍。
据戌影回报,乌圆如今的匿踪潜行之术已臻至化境,气息能彻底收敛于丹田深处,步履轻盈胜过微风拂柳,杀意更是收放自如,早已非昔日那个只凭一腔恨意与血勇行事的复仇者。
她已然脱胎换骨,化作一柄刚刚开刃、寒光由内而外透体而出的刺客利刃。
吴怀瑾通过戌影向她下达了新的指令:命她不再局限于宫墙根下那些琐碎消息的打探,转而潜入京城南隅鱼龙混杂的漕运码头。
任务是设法接触两名长期遭受严重盘剥的力夫,套取他们被克扣工钱、无故殴打的实情,并顺势摸清码头地头蛇与官府税吏之间勾结分赃的黑幕。
此举风险远胜从前,意在进一步磨砺她的伪装、应变之能,以及在这混乱之地独立生存、周旋的本事。
乌圆接到命令时,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炽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被赋予重任的激动,亦是对踏入更广阔天地、为主人攫取更多价值的期盼。
她在阴影之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重重叩首,以最直接的行动表明决心。
清晏殿外,一切如常。
吴怀瑾依旧是那个需要“静养”的、体弱多病的九皇子。
终日多半卧于榻上,饮着云袖细心吹温的汤药,偶尔在德妃前来探望时,恰到好处地轻咳两声,用温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