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郑氏蹙眉,她对这些官场符号并不熟悉。
“可能是姓氏,也可能是官职代称。”林墨嘶哑道,指向那个飞鸟花押,“这种花押,并非民间常用,倒像是某些特定衙门、或军中将领为了保密而用的私记。‘粮道’……指的是负责漕粮征收、转运的官员。确保北运‘顺畅’……”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更深的寒意,“北疆战事未歇,军粮乃是命脉。有人想在这上面动手脚,以邪丹和银钱贿赂白云观,借道门影响力疏通关节……所图非小。”
郑氏倒吸一口凉气。这已不仅仅是地方上的邪道敛财、害人,而是涉及军国大事、边防安稳的惊天阴谋!
第二封信,字迹与第一封不同,更加潦草急促,用的也是暗语,但结合账簿,大致能看懂。是“通源典當”的幕后主事人(代号“掌柜”),向“白云观虚执事”汇报近期“北山货”(指从北边黑风岭一带盗墓或搜集来的邪物、阴料)的收获,并提及“山里不太平,折了几个兄弟,像是撞了厉害的‘地煞’,需观中赐下‘破煞符’和‘定魂丹’救急”。信末,又小心翼翼地问及“真人所需的那批‘阴年阴月’童男女之‘心头精血’,何时能够备齐?北边催得急。”
“童男女……心头精血?!”郑氏看到这里,脸色瞬间煞白,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这已不是贪婪,而是令人发指的、邪魔外道的行径!
林墨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继续看下一封。
第三封信,则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这封信并非写给白云观或“通源典當”,而是一封“通源典當”幕后“掌柜”写给一个代号“北溟先生”的密信!信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类似篆书的变体文字书写,若非林墨对《七煞玄阴录》中那些扭曲符文有所涉猎,几乎难以辨认。信中,“掌柜”以极其恭敬甚至谄媚的语气,向“北溟先生”汇报青阳县近况,提及“地动之后,地脉有变,‘圣碑’碎片感应增强,然有‘意外’之人(可能指林墨)介入,屡坏我事,并疑与三十年前‘赵氏余孽’有关。已按先生吩咐,以‘蚀心咒’除之,然恐有变数。白云观那边,清虚老道态度暧昧,虚执事可用而不可全信。‘北线’所需之物(应指童男女心头精血及特殊邪物),正在加紧筹办,然阻力不小,望先生恕罪。另,州府粮道之事,已有进展,借白云观之手,当可成事,届时北疆粮草一旦有失……”
信写到这里,似乎被匆忙中断,后面还有涂抹痕迹,最后只有一句:“‘圣碑’主碎片,下落依旧不明,然感应显示,应在青阳地脉深处。掘地三尺,亦当为先生寻得!”
“北溟先生……圣碑主碎片……三十年前赵氏余孽……”林墨放下这封信,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大量的信息、线索、以及背后隐藏的庞大黑暗网络,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这个“北溟先生”,显然地位极高,很可能是玄阳的上级,甚至是这个黑暗网络的真正核心之一!其目标,不仅仅是敛财、害人,更涉及“引煞碑”(圣碑)碎片的收集、某种可怕邪术的进行(需要童男女心头精血)、以及……动摇北疆防线的惊天阴谋!而白云观,至少虚执事这一系,已深陷其中,清虚真人的态度则成谜。至于“三十年前赵氏余孽”的指控……是否与他的身世有关?与“福寿斋”床下那诡异石板有关?
“林墨……”郑氏的声音带着颤抖,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看着他苍白如纸、却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愤怒、恐惧,以及一种与他同陷此局的、奇异的坚定。“这些信……这些账簿……我们该怎么办?交给官府?周县尉?还是……州府的冯佥事、方通判?”
林墨睁开眼,漆黑眸中寒光凛冽。“周县尉官职太低,牵扯如此之广,他未必能动,也未必敢动。州府冯佥事、方通判……”他沉吟,“冯佥事主管刑名,方通判监察吏治,皆是合适人选。且上次‘地动妖祸’,他们处置李家、王有道,还算得力,与白云观也无明显瓜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案牵连太广,涉及州府官员、边防粮道、乃至可能更高层的人物。证据虽在,但若贸然呈上,恐打草惊蛇,或反被其利用权势反咬一口。而且,”林墨看向郑氏,目光锐利,“我们如何解释这些证据的来源?夜闯白云观后山密室,乃是重罪。届时,我们自身难保,更遑论揭露真相。”
郑氏心中一沉。确实,他们现在的身份,一个是形迹可疑的“风水先生”,一个是刚刚脱离李家、自立门户的“寡妇”,手持如此致命的证据,却无合法途径获得,一旦公开,首先遭殃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那……难道就任由这些恶徒逍遥法外,继续为祸?”郑氏不甘。
“自然不。”林墨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些书信账簿,“证据,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