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且充满凶险。但他别无选择。要想对抗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必须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手段,知己知彼。况且,这本秘籍似乎也与青阳地脉、与他掌心的黑色碎片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自身秘密的蛛丝马迹。
郑氏则成了他与外界联络的桥梁,以及情报的初步筛选、整理者。她依旧每日照料林墨的饮食起居,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接收、处理来自孙有福和王守业那边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递来的消息上。
林墨交代的三件事,孙、王二人都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资源。
关于“通源典當”,孙有福几乎将他能调动的最机灵、最不起眼的眼线,全天候地撒在了当铺周围。回报的消息琐碎而庞杂。当铺生意确实清淡了不少,进出的人流明显减少。那两尊石兽和八卦镜依旧,未见异常。后院的马车再未出现,伙计们也显得惫懒。唯一值得留意的是,前日午后,一个穿着普通、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在当铺门口徘徊片刻,与柜台后的朝奉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个小布包,接过一些银钱,便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因距离较远,眼线未能听清谈话内容,也未看清那男子具体样貌,只隐约觉得其身形步态,不像寻常百姓,倒有些……常年劳作的匠人或农户的僵硬。
“小布包……银钱交易……形迹可疑……”林墨听完郑氏的转述,沉吟片刻,“让孙有福的人,下次若再见到类似交易,设法看清那布包大小、形状,或尝试跟踪那交易之人,但务必小心,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关于“玄阳”及邪术法器的风声,王守业那边的调查则遇到了瓶颈。他通过商行渠道,旁敲侧击了州府及周边几个县城的同行,甚至暗中接触了两个据说消息灵通的“掮客”,得到的反馈大多是“未曾听闻”、“近日太平”。只有一个在州府经营古玩字画、兼做某些“地下”消息买卖的掮客,私下对王守业的心腹提了一句:“近来北边(指黑风岭更北的山区)似不太平,有几伙专做‘土货’(盗墓)生意的,折了人手,说是撞了邪,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吐黑血死的。道上人心惶惶,好些人暂时收了手。至于是不是跟什么‘玄阳’、‘法器’有关,那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是寻常的墓毒或瘴气。” 这消息与之前永利镖局镖师遇邪、黑风岭一带“不干净”的传闻隐隐吻合,但指向过于模糊。
“北边山区……墓毒?瘴气?”林墨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恐怕没那么简单。地动之后,地脉紊乱,阴煞外泄,那些古墓、地穴,本就是阴气汇聚之所,首当其冲。玄阳一脉擅长操纵阴煞,若其有同党藏匿北边,或在那里有所布置,顺理成章。让王守业继续留意,尤其注意是否有身份不明、疑似僧道或术士之人在北边出没的消息。”
最让林墨在意的,是关于白云观“锁云亭”募捐的调查。这件事,郑氏、孙有福、王守业三人,从不同角度入手,竟真的挖出了一些令人起疑的端倪。
郑氏这边,借着“金缕阁”为几位夫人小姐绣制寿礼、屏风的机会,在与客人闲聊时,状似无意地提起了白云观清虚真人出关、祈福法会之事,又顺口夸赞观中景致清幽,尤其后山。果然,一位与陈翰林家有些远亲、平日里颇好谈玄论道的李夫人接口道:“可不是么!白云观的后山,尤其是那‘锁云亭’一带,景致最佳,俯瞰全城,云雾缭绕,真如仙境一般。可惜啊,听说那亭子年久失修,前些日子地动,又损了基座,清虚真人出关后发愿重修,正四处募捐呢。我家老爷也捐了些,说是积功德,佑家宅平安。”
郑氏便顺着话头,好奇问道:“重修一座亭子,所费不少吧?不知观中募捐,可还顺利?”
李夫人叹道:“听说所需不菲,光是清理地基、采买上等石材木料,便是一大笔开销。观中虽有香火,但这些年也不宽裕。虚执事道长近日为此事奔走,甚是辛劳。不过,城中不少善信都慷慨解囊,像城西的赵乡绅、开瓷窑的孙东家、还有……对了,听说‘通源典當’的新东家,也捐了一大笔呢!足见真人德高望重,一呼百应。”
“通源典當”也捐了?郑氏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附和道:“那是自然。真人慈悲,信众自然拥护。”
孙有福那边,则通过酒楼里三教九流的客人,打听到更“实在”的消息。有常去白云观上香、与观中火工道人相熟的香客透露,重修“锁云亭”的工程,似乎并不像对外宣称的那么简单。“听说不只是修亭子,还要清理后山一片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