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侠,您怎么了?”柳飞见沈清秋脸色变幻,时而凝重,时而惊疑,忍不住问道。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缓缓道:“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情。”他看向柳飞,沉声道,“柳兄,沈某如今是朝廷和江湖通缉的要犯,与我同行,凶险万分。你伤势不轻,不若就此别过,寻一处安全所在养伤。沈某感激柳兄援手,不愿再连累于你。”
柳飞正色道:“沈大侠这是何话!您救我一命,柳某岂是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人?郭威那狗贼,害我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沈大侠武功高强,义薄云天,更与青龙会、华山派为敌,正是柳某敬佩之人。柳某愿追随沈大侠,鞍前马后,虽死无憾!”
他言辞恳切,目光坚定。沈清秋凝视他片刻,点头道:“好!柳兄义气,沈某记下了。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沈大哥!”柳飞激动抱拳。
“柳兄弟。”沈清秋亦抱拳还礼。
两人相视,皆感意气相投。李黑、周洪在一旁,也为之动容。
沈清秋对李黑、周洪道:“李黑,周洪,你们可愿继续追随于我?前路艰险,强敌环伺,随时有性命之忧。若不愿,我可赠银两,让你们离去,自谋生路。”
李黑、周洪单膝跪地,齐声道:“我等愿誓死追随沈大侠!绝不背弃!”
“好!”沈清秋沉声道,“既如此,从今日起,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沈清秋在此立誓,必带领诸位,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让那些陷害我们、欺压良善的奸佞之徒,血债血偿!”
“愿追随沈大侠,生死与共!”众人齐声低吼,虽在困境,却士气一振。
沈清秋让众人起身,道:“当前首要之事,是尽快离开落雁泽。此地虽险,但非久留之地。屠千仞找不到我们,必会调集更多人手,甚至可能请动官府,封锁水域,搜捕落雁泽。我们必须在他完成合围之前,离开此地。”
“沈大侠,您的伤……”柳飞担忧道。
“无妨,我已暂时压制毒性,可勉强行动。”沈清秋道,“此地不宜久留。柳兄,你可知除了来时那条路,落雁泽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柳飞思索道:“落雁泽范围极广,水道纵横。我来时那条路,是相对安全的一条。但据那位老采药人说,落雁泽深处,还有一条隐秘水道,可通往洞庭湖。只是那条水道更为险恶,遍布暗流漩涡,且有更浓的毒瘴,老采药人也只走过一次,险些丧命。他还说,那条水道附近,似乎有古怪,常有异声,人迹罕至。”
“古怪?什么古怪?”李黑好奇问道。
“老采药人也说不清,只说经过那里时,听到过类似猛兽咆哮,又似鬼哭的声音,还有雾气中隐约可见巨大黑影,吓得他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深入。”柳飞道。
周洪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有水怪吧?”
沈清秋却心中一动。险恶之地,往往意味着人迹罕至,或许是条生路。至于所谓“古怪”,可能是天然奇景,或是以讹传讹。眼下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就走那条水道。”沈清秋决然道,“柳兄,你可还记得路线?”
柳飞摇头:“老采药人并未详说,只提过大致方位,在落雁泽·东南方向,有一处形似卧牛的石山,石山脚下有水洞,便是入口。但里面如何走,他未曾提及。”
“有大致方位即可。”沈清秋道,“我们小心探索,或有生机。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
计议已定,沈清秋强撑伤体,与众人商议细节。他让李黑、周洪挑选出十名最精干、熟悉水性的水匪,准备好船只、干粮、清水、药品,尤其是驱避毒瘴的药物。柳飞伤势未愈,但识得草药,由他指点,众人在沼泽中采集了些许驱瘴解毒的草药,捣碎涂抹在口鼻处,又将药汁分装,每人携带。
准备停当,已是次日清晨。沈清秋内伤稍稳,但毒性未除,脸色依旧苍白。他坚持亲自带队,柳飞、李黑、周洪及十名水匪,分乘三条快船,离开木屋,朝着柳飞所说的东南方向,小心翼翼驶去。
落雁泽深处,果然更加险恶。水道狭窄,芦苇高可过人,遮天蔽日。水色浑浊,泛着诡异的绿色,散发淡淡腥臭。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数丈之遥。雾气中隐约有各色瘴气飘荡,五彩斑斓,美丽却致命。众人皆用湿布蒙住口鼻,涂抹草药,仍觉头晕目眩。
水底暗流汹涌,不时有漩涡出现,将小船吸得打转。更有暗礁潜伏,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毁人亡。李黑、周洪等人虽是老水匪,见此险境,也不禁心惊胆战,全神贯注操舟。
沈清秋立于船头,凝神戒备。他内力深厚,目力耳力远超常人,虽雾气弥漫,仍能隐约感知周围动静。阿史那不在身边,令他颇感不便,但柳飞熟悉草药,李黑、周洪熟悉水性,各有其用。
行了大半日,终于看到柳飞所说的“卧牛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