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年曾随一位老采药人进去过,那位老人熟悉路径,带我走了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采了几味珍稀药材。但那位老人几年前已过世。我也只走过那一条路,泽内其他地方,也不敢乱闯。”柳飞道。
“一条路也够了。”沈清秋当机立断,“就去落雁泽。追兵在后,寻常地方难以藏身。落雁泽险恶,正可阻敌。李黑,周洪,你们可愿同往?”
李黑、周洪对视一眼,一咬牙:“沈大侠去哪,我们就去哪!刀山火海,也跟定了!”
“好!”沈清秋点头,“那就去落雁泽。柳兄,你指引路径。李黑,周洪,让弟兄们加快速度,甩开追兵。”
众水匪齐声应诺,奋力划桨,船只如离弦之箭,顺流而下。
行出约莫三十里,后方水面出现数条快船,紧追不舍。船上人影幢幢,显然是青龙会和漕帮的追兵。为首一条船上,站着一名黑衣劲装、面色惨白的汉子,正是“血手”屠千仞!他竟亲自追来了!
屠千仞目光如电,隔着老远,已锁定沈清秋所在船只,厉声喝道:“沈清秋!你逃不掉的!速速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一些水匪气血翻腾。李黑、周洪脸色发白,众水匪更是面露惧色。
沈清秋缓缓站起,立于船头,迎风而立。他内伤未愈,脸色苍白,但目光沉静,毫无惧色。他朗声道:“屠千仞,沈某在此,有胆便来取我性命!”
屠千仞狞笑:“找死!”他足下一点,竟从快船上凌空跃起,如一只大鸟,掠过数丈水面,朝沈清秋扑来!人在空中,双掌已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凌空拍下!正是其成名绝技“血煞掌”!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无锋剑出鞘,一剑刺出,直指屠千仞掌心。他知屠千仞掌力歹毒,不敢硬接,这一剑蕴含巧劲,欲以点破面。
屠千仞变招极快,双掌一合,竟将无锋剑剑身夹在掌心!他修炼“血煞掌”数十年,双掌坚逾精铁,更蕴含剧毒,寻常兵刃触之即腐。但他低估了无锋剑的材质。无锋剑乃玄铁所铸,沉重无比,更不惧毒蚀。沈清秋内力灌注,剑身一震,竟将屠千仞双掌震开!
屠千仞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沈清秋重伤之下,还有如此功力,剑也古怪。他身形落地,站在船头,与沈清秋对峙。两船相距不过数尺,随波起伏。
“好剑!”屠千仞盯着无锋剑,眼中闪过贪婪,“剑好,人也不错。可惜,今日都要留下。”
沈清秋不答,凝神戒备。他内伤未愈,与屠千仞硬拼绝非明智之举。但若不挡住他,船上众人,包括重伤的柳飞,必无幸理。
屠千仞不再废话,身形再动,如鬼魅般欺近,双掌幻化出漫天掌影,笼罩沈清秋周身大穴。掌风腥臭,显然含有剧毒。
沈清秋剑光展开,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但他内力运转不畅,剑招威力大打折扣,在屠千仞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渐渐左支右绌。数招过后,沈清秋被一掌扫中肩头,虽以剑身格挡,卸去大半力道,仍觉肩头一阵酸麻,毒性·侵入。
“沈大侠!”李黑、周洪等人大惊,想要上前相助,但屠千仞掌风笼罩,他们根本近不得身。
沈清秋心知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然剑法一变,不再防守,转而全力进攻!无锋剑化作一道黑光,直刺屠千仞心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屠千仞没料到沈清秋如此悍勇,他虽自信掌力可先击毙沈清秋,但沈清秋这搏命一剑,也足以让他重伤。电光石火间,屠千仞选择了退。他身形急退,避开了这搏命一剑。
就在屠千仞后退的瞬间,沈清秋左手在怀中一摸,扣住三枚铜钱,用“满天花雨”手法打出,并非射向屠千仞,而是射向屠千仞脚下的小船船底!铜钱灌注内力,锋利无比,“噗噗噗”三声,竟将船底凿穿三个小洞,江水顿时涌入。
屠千仞脚下小船猛然倾斜,他猝不及防,身形一晃。沈清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厉声喝道:“放箭!”
李黑、周洪早已准备好,闻声立刻下令。十条快船上,三十名水匪,有弓箭的放箭,没弓箭的投掷鱼叉、飞刀,一时间,数十道黑影朝屠千仞和他身后的追兵船只覆盖而去。
屠千仞挥掌击落射向自己的箭矢,但他脚下小船已开始下沉,行动不便。追兵船只也被这波突如其来的远程攻击打懵,数人中箭落水,阵型大乱。
沈清秋趁机对李黑喝道:“全速前进,进入前面岔道!”
李黑、周洪连忙指挥船只,拐入前方一条狭窄岔道。这条岔道水浅,大船难行,但沈清秋他们的快船吃水浅,正好通过。屠千仞的大船追之不及,小船又已破损,气得他暴跳如雷,连劈数掌,将两名手下打得骨断筋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秋等人的船只消失在岔道芦苇丛中。
摆脱追兵,沈清秋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坐倒。肩头中掌处,已变得乌黑肿胀,毒性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