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是我铁勒部世代相传的圣物,‘苍狼吻’。据说是用天外陨铁,混合了先祖的鲜血和祝福打造而成,专斩妖邪。”阿史那擦拭着刀,低声说道,像是在对沈清秋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十五年前,我父亲就是带着它进入古城,最后却……希望这次,它能饮尽仇敌之血,告慰先祖之灵。”
沈清秋能感受到那柄弯刀散发出的苍凉与煞气,这是一柄饮过无数鲜血、承载着部族历史的凶刃,也是一柄充满灵性的神兵。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戈壁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站起身。
“该出发了。”阿史那将弯刀归鞘,背起行囊。
沈清秋也将无锋剑重新包裹好,背在身后,拎起阿鲁大叔准备的那个皮囊。
走出土屋,阿鲁大叔已牵着两匹神骏的西域战马等在外面。马匹高大健壮,毛色油亮,一看便是善于长途跋涉的良驹。
“这两匹马,是部族最后的好马了。脚力快,耐力足,能带你们更快到达古城。”阿鲁大叔将缰绳递给两人,又指了指马鞍旁挂着的几个皮袋,“里面是备用的水和干粮,还有信号烟火。如果遇到危险,或需要支援,就放信号。虽然……未必能及时赶到,但总归是个希望。”
阿史那翻身上马,对阿鲁大叔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清秋也上了马,对阿鲁大叔抱拳:“大叔保重。”
“一路顺风!”阿鲁大叔挥手。
两人不再多言,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朝着西方,迎着初升的朝阳,绝尘而去。
敦煌城在身后迅速变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在晨光中呈现出暗金色的戈壁滩,更远处,是连绵起伏、仿佛沉睡巨兽的黑色山脉。那里,就是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而楼兰古城的废墟,就隐藏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深处。
寒风呼啸,卷起细沙,打在脸上生疼。但两人心中,只有前方那既危险又充满希望的目标。
“从这里到古城外围,快马加鞭,需要两天。中间要穿过一片流沙区和几个马贼经常出没的峡谷。我们尽量避开大路,走小路,虽然难走些,但安全。”阿史那一边控马,一边对沈清秋说道。
“听你安排。”沈清秋点头。他对西域地形不熟,有阿史那这个向导,能省去很多麻烦。
两人并辔而行,速度极快。阿史那果然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坚实、最快捷的路径,避开松软的沙地和危险的流沙。途中,他们遇到了一小股七八人的马贼,试图拦路抢劫。但看到阿史那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和那柄奇古的弯刀,又看到沈清秋气度不凡,马贼头目似乎认出了阿史那(或许在“金刀门”手下做过事),吓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带着手下掉头就跑,连场面话都不敢说。
阿史那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并未追击。沈清秋也乐得清静。
第一天平安度过。入夜,他们在背风处的一片胡杨林里扎营。点燃篝火,炙烤着肉干,就着清水吃下。沙漠的夜晚,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练,横贯天际,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刺骨。
两人围着篝火,都没有睡意。阿史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忽然问道:“沈兄弟,你父亲易水寒……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秋微微一怔,没想到阿史那会问这个。他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严肃却偶尔温和的面容,缓缓道:“我父亲……是个很复杂的人。在外人看来,他是华山派长老,剑法超群,侠名远播。但在我和妹妹小时候,他很少笑,总是很忙,经常外出,有时一走就是几个月。他对我们要求很严,尤其是在练武和读书方面。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爱我们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些年的忙碌和奔波,很多都是在暗中调查青龙会,联络‘止戈会’的兄弟,想办法阻止云先生的阴谋。他把危险和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却不想让我们卷进来。直到他‘死’后,留下那封信,我才明白他为我们,为华山,为这个江湖,付出了多少。”
阿史那静静听着,火光映照着他古铜色的脸庞,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似乎也柔和了一些。“我父亲……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是部族最勇猛的战士,也是最好的猎手。他教会我骑马、射箭、用刀,也教会我如何辨认沙漠的天气,如何在绝境中生存。但他从不跟我说部族过去的辉煌,也不说他的烦恼。直到那件事发生……我才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两个失去父亲的男人,在这寂寥的沙漠之夜,因为共同的仇人,也因为对父辈相似的记忆和复杂情感,似乎拉近了一些距离。
“我父亲临死前,一直念叨着‘钥匙’、‘门’、‘混沌’……还有一句话,”阿史那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低沉,“他说……‘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要用心去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