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们躬身领命,如同鬼魅般,没入山林,朝着沈清秋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沈清秋背着唐婉儿,在崎岖的山林中艰难跋涉。唐婉儿的血,不断渗出,浸湿了他的后背,也滴落在沿途的草木上。这无疑为追兵留下了清晰的线索,但沈清秋此刻已顾不得了。
柳影跟在后面,不时回头张望,心中充满了不安。但她没有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努力加快脚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沈清秋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内腑如同刀绞,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昏厥过去。背上的唐婉儿,气息越来越微弱。
“沈师兄……休息……一下……”柳影喘着气,声音带着哭腔。她知道沈清秋已经到了极限。
沈清秋靠着一棵大树,缓缓将唐婉儿放下,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颤抖着手,再次探查唐婉儿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想办法止血,否则唐婉儿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看向柳影,柳影也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是绝望。这荒山野岭,去哪里找郎中?就算知道猎户村子的方向,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天亮前能赶到吗?唐婉儿能撑到吗?
“水……给我水……”沈清秋声音嘶哑。他需要水,清理伤口,或许……还能……
柳影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是之前在水潭边灌的),递给沈清秋。沈清秋小心地用水清洗唐婉儿腹部的伤口周围,露出狰狞的伤口和嵌入的飞刀。血依旧在流。
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想要为唐婉儿包扎,但手却在颤抖。没有药,没有针线,这样包扎,根本止不住内腑的出血。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婉儿死在这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沈清秋淹没。父亲死了,柳师伯死了,易姑娘和岳师叔生死不明,如今,连唐姑娘也要……
不!不能放弃!
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绝笔信上,似乎提到过,独孤氏血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其血液或许有些微的疗伤、解毒、或者引动机关的功效。虽然信上没有明说,但柳影之前用血触动了石门机关……他自己的血,虽然稀薄,但或许也有一丝效果?哪怕只是心理安慰,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要试一试!
他不再犹豫,拔出靴筒中藏着的一把小匕首(之前从匪徒尸体上捡的),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滴落在唐婉儿的伤口上。同时,他对柳影道:“柳姑娘,你的血……或许也有用。信上说,独孤血脉……”
柳影瞬间明白了沈清秋的意思。她没有丝毫犹豫,也用捡来的单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唐婉儿的伤口上。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狰狞的伤口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血液,并没有被迅速冲走,而是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渗入了伤口周围的皮肉,伤口涌出的鲜血,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唐婉儿的伤势太重了,飞刀伤及内腑,出血不止,这点微弱的、不知是否有效的作用,根本不足以挽回她的生命。她的脸色,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沈清秋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
“沙沙沙……”
周围的树林中,传来了轻微的、不似风吹的声响。
沈清秋和柳影同时警觉,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追兵?还是野兽?
月光下,几道身影,缓缓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呈扇形,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不是青龙会的黑袍人,也不是之前的山匪。这些人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动作矫健,手持兵刃,显然都是好手。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腰间佩剑,气息沉凝。
沈清秋心中一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些人,又是哪方势力?
那冷峻中年目光扫过沈清秋、柳影,以及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唐婉儿,眉头微皱,最后落在沈清秋脸上,沉声问道:
“阁下,可是华山派沈清秋,沈少侠?”
沈清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将唐婉儿挡在身后,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冷峻中年看着他戒备的姿态,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唐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忽然抱拳,沉声道:
“沈少侠莫要误会。在下华山派外门执事,赵铁鹰。奉掌门之命,接应少侠回山。”
华山派?外门执事?赵铁鹰?
沈清秋一怔,随即心中涌起更深的警惕。华山派如今什么情况?掌门是谁?是敌是友?他父亲(易水寒)是华山长老,但却是独孤氏后裔,潜伏多年,如今身份暴露,华山派会如何对待他?更何况,柳影是柳清风之女,而柳清风是青龙会内应,已死。唐婉儿是唐门弟子,与华山派并无瓜葛。这些人,真的是来接应他的?还是青龙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