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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宸缓缓俯身,刀刃轻轻抵住他的脖颈,声音低沉,字字带着刺骨杀意,震得刀疤头领耳膜发疼:“我黑宸,带着我的人,一定会活着走出他管辖的地界,一定会回到许家寨。就算他布下天罗地网,也困不住我。他再敢派一队追兵,我就杀他一队,派一团,我就杀他一团。我黑宸说的!再敢来追,我就再杀,直到杀得他不敢再追为止。”
话音落下,黑宸手腕发力,收起蚩尤御天刃,单手将这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生生从马尸下提起,随手狠狠甩在一旁。
刀疤头领郭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只顾着跪地磕头道谢,再也顾不上断腿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朝着山涧外狂奔而去,只想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至此,王翦波派出的这支精锐骑兵,除放走郭东一人,其余全军覆没。
山涧之内,终于恢复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鲜红刺目的血泊、受惊低嘶的战马,还有空气中弥漫不开的浓烈血腥味,刺鼻又腥甜,让人胃里翻涌,几欲作呕。
徐贵快步走到黑宸身边,看着满地战果,满脸振奋,声音激动得发颤:“大哥!全胜!咱们大获全胜!全歼敌军,咱们这边无一阵亡,只轻伤了三个弟兄!战马只被打死三匹、受伤两匹,剩下整整四十匹精锐战马完好无损!还缴获了四十多支步枪、一千发子弹,十把勃朗宁大口径手枪,手枪子弹八百多发,马刀四十多把,全是上好的军械!”
黑宸看着满地鲜血,眸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与疲惫。
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拭去刀刃上的血迹,声音沙哑疲惫:“打扫战场,把这些国军的尸体收敛好,拖进山涧隐蔽处就地掩埋,别让他们的尸身被野兽啃食,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毕竟,当初他们也都是打过鬼子、保过家国的好汉。”
“把打死打伤的战马带上,等找到安全地方,炖马肉,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饱饭。受伤的弟兄,立刻包扎治伤,所有战马全部牵好清点,分给步行的弟兄。”
“立刻休整,一刻钟后,马上出发。”
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第一波追兵。身后,还有七支同样的骑兵小队,正在荒岭之中四处搜捕,丝毫不能大意。
这次全歼骑兵小队,固然是大胜,可也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在王翦波面前。
一旦王翦波得知,自己精心派出的精锐骑兵小队被全军覆没,必定会暴跳如雷,派出更多兵力,封锁整个乱石岭,布下更严密、更残酷的围剿。
短暂的胜利,从来不是结束,而是更大凶险的开始。
与此同时,远在岳阳城内的专员公署。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气氛阴鸷压抑。
王翦波一身笔挺军装,端坐正位太师椅上,手中慢悠悠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姿态闲适,满脸胜券在握的阴冷笑意。
他刚刚接到前方密报,黑宸一行人果然舍弃官道,改道向西,钻进了乱石荒岭。
“真是天助我也。”王翦波嘴角笑意愈发浓烈,语气轻蔑又阴狠,“黑宸啊黑宸,你终究是慌了神,乱了阵脚,竟然带着一群老弱病残,钻进了乱石荒岭。那地方,本就是一处天然坟场,进去容易,出来难,纯属自寻死路。”
身旁的副官躬身而立,满脸谄媚奉承:“司令英明!黑宸已是穷途末路,他以为改道能逃生,实则是自投罗网!您派出的精锐骑兵,早已分路入岭搜捕,用不了多久,必定能将他一举擒获,带回岳阳听候司令发落!”
王翦波轻轻转动指间玉扳指,眸中闪过阴鸷狠厉的光芒:“我布下三路重兵,守死官道险隘,他若强行硬闯,便是取死之道。他若走乱石岭,带着棺木、伤兵、女眷,在岭里撑不过两天,要么被我的追兵杀死,要么被毒虫猛兽吃掉,要么饿死、累死在深山里。”
“这一次,他插翅难飞。”
“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还有他身边的黄金、军火。等他死了,所有物资,尽数归我,湘北地界,依旧是我王翦波的天下,无人能撼!”
他笃定万分,黑宸必死无疑。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派出、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小队,此刻早已在乱石山涧之中,全军覆没,化作了满地死尸。
而黑宸,正带着他的队伍,牵着缴获的精锐战马,稍作休整之后,再度踏入乱石荒岭深处,朝着千里之外的故土方向,继续艰难前行。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正在飞速逼近。
前路,依旧是怪石嶙峋、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故土归途,远在千里,何时才能平安抵达。
暗流汹涌,惊涛再起,真正的绝境围剿,才刚刚拉开帷幕。
黑宸牵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隐蔽在山岩旁、安然无恙的至亲与弟兄,望了一眼那辆稳稳前行、载着亡妻灵柩的马车,眸中瞬间重新燃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