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奎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扑上去,却被匪兵狠狠踹晕;庄湘绣痛彻心扉,直接昏厥在地,两人重伤濒死,侥幸留得一命,却只能倒在血泊之中,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爱子惨死。
几名丧尽天良的匪兵,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直奔内室——他们早已从癞头张口中得知,黑宸身怀六甲的妻子,就藏在这里。
此时的何秋艳,正被产前阵痛折磨得浑身无力,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拿起黑宸留给她的勃朗宁手枪,死死守在床边。看到匪兵冲进来的瞬间,她强忍剧烈腹痛,抬手开枪,当场击毙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悍匪。可她身怀八个半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动迟缓无比,打光子弹更换弹夹的刹那,便被匪兵团团围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锁根的母亲刘母,一直留在里间悉心照料何秋艳,看着匪徒步步逼近,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匪兵连连磕头,哭着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她怀着孩子,马上就要生了,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们要杀就杀我,放过她们母子!求你们了!”
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匪兵,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一脸狞笑,一脚将刘母狠狠踹倒在地,举枪便射。
“砰!砰!”
两声枪响,刘母当场中弹,倒在何秋艳的床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至死都保持着磕头哀求的姿势,满眼都是对晚辈的护犊之情。
何秋艳看着惨死在眼前的刘母,目眦欲裂、痛彻心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绝望的嘶吼,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恨意与绝望。
为首的匪兵恶狠狠盯着她,满脸凶残暴戾:“黑宸杀我们兄弟,毁我们地盘,今天就拿他的女人和崽子偿命!”
说罢,癞头张亲自上前,举起锋利的刺刀,丧心病狂地朝着何秋艳高高隆起的小腹,狠狠刺了下去!
何秋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震彻心扉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她圆睁着双眼,眼底满是极致的痛苦、不甘与绝望,死死望着门口的方向,她在等,等她的黑宸哥哥回家……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
丧尽天良的匪徒,活生生剖开了她的肚子,将那个尚未出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的孩子,狠狠扯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林翠兰听到里间撕心裂肺的惨叫,疯了一般往里冲,她打光最后一颗子弹,便握紧匕首近身搏杀,连续刺伤两名土匪,可终究身单力薄、寡不敌众。蜂拥而上的匪兵太多,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她,她的胸口、腹部接连中弹,整整十几枪,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踉跄着缓缓倒下,双手依旧死死撑着地面,目光死死盯着内室方向,至死都保持着护人的姿势。那个曾经娇弱温婉的富家大小姐,终究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守护家人、守护同伴的承诺。
短短一个时辰,昔日温暖安稳、充满烟火气的驻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院墙坍塌,房屋起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破晓的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
院子里、房间内,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战死的女战士、负伤的队员、后勤弟兄、协防被杀的保安团队员、无辜惨死的街头百姓、倒在门槛边的福满楼老板、被乱枪打死的城门哨兵,还有惨死的刘母、何清平、年幼的大毛……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残雪,汇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刺鼻的血腥气笼罩着整座临湘县城,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悲痛、死寂与哀嚎。
张若卿、张若琳姐妹带着最后三名幸存的女战士,还有何秋艳的母亲,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跪在遍地血泊之中,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
张二奎从昏迷中艰难醒来,看着儿子冰冷僵硬的尸体,看着重伤昏厥的妻子,看着满院惨死的亲人与弟兄,发出了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哀嚎。
当黑宸、徐贵率领队伍得胜返程,距离临湘县城还有十里路时,最先飘入鼻腔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刺鼻又绝望。
紧接着,便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半边破晓的天空,染成了凄厉的血红色。
黑宸、徐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是驻地!是临湘县城!”
“大哥!不好!快——全速冲!”
两人疯了一般嘶吼下令:“全速前进!快!所有人跟我冲!”
两百余名队员拼尽全身力气,向着驻地疯狂狂奔,心脏狂跳不止、头皮阵阵发麻,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可当他们终于冲到驻地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肝胆俱裂、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