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灭顶之灾,已然朝着毫无防备、满心期盼团圆的护卫队驻地,轰然袭来。
正月二十,清晨,天色破晓。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在每个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靖北护卫队主力两百二十人,按照既定作战计划,悄然集结完毕。队员们全副武装,腰间别着手榴弹,背上背着干粮——那是张二奎夫妇连夜烙好的白面饼、腌制的腊肉条与咸菜,每人五斤,足够三日行军作战之用。
黑宸守在何秋艳榻边,她的阵痛愈发剧烈,却依旧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一遍遍催他出发,不要因自己耽误战事。
“黑宸哥哥,走吧,别担心我,我能撑住。”何秋艳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快去打仗,早点打完早点回来。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黑宸俯身,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珍重的吻,眼底满是不舍与揪心的疼惜。他转头看向张若卿和林翠兰,语气沉厉,满是托付:
“驻地一切小心,我慢则两天、快则三天,必定率队归来。秋艳和所有家眷伤员,就托付给你们了。切记,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驻地,全队上下,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严守营地!”
“黑宸哥放心!妹夫放心!我们拼尽全力,也定会护好嫂子,守住驻地!”
黑宸不再多言,转身带队,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离开临湘县城,踏着晨霜,向着虹桥方向,疾速行军。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匆匆辞别,竟是阴阳两隔的生死永诀,此生再无重逢相见之日。
他更未曾预料,自己前脚刚率领主力队伍踏出临湘县城不过一日光景,一支杀气腾腾的人马便已浩浩荡荡逼近临湘城郊的茫茫林海。五百余名凶神恶煞的王翦波匪兵,早已子弹上膛、刀锋出鞘,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狠戾眼眸,死死锁定城中福满楼的方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悍然入城,踏平靖北护卫队驻地,将这里化作一片血海炼狱。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虹桥深山腹地,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已然轰然爆发。
魏农清的匪巢,盘踞在虹桥深山最险峻的绝境山坳之中,背靠万丈绝壁悬崖,三面崇山峻岭死死合围,唯有一条崎岖狭窄、荆棘丛生的小路连通外界,地势奇险、易守难攻。寨内依山搭建了七八十间原木木屋,外围筑起半人多高的粗木栅栏,设下三处明暗交错的岗哨。魏农清自恃有天险护寨,又笃定黑宸刚剿灭沈万选匪帮,队伍伤亡未愈、亟需休整,绝不敢贸然发兵来攻,整日便带着心腹爪牙在聚义厅内饮酒作乐、肆意糟蹋掳来的良家女子,防备松懈到了极致,放哨的匪徒更是躲在避风处偷懒打盹,半点警戒之心都没有。
黑宸亲自临阵指挥、身先士卒,快马加鞭赶至虹桥山林外围。他心中始终牵挂着临湘驻地、牵挂着身怀六甲的爱人何秋艳,只盼速战速决,彻底清剿匪患后,立刻赶回爱人身边守着她,方能安心。
徐贵、锁根谨遵战前部署,率领全队潜行奔袭整整两个时辰,悄无声息摸至匪巢方圆一里之内,随即按计划分头行动,如两把淬血尖刀直插敌巢:左路徐贵带人绕至后山悬崖下方,死死堵死匪徒唯一的逃生小路,断其退路;右路锁根抢占两侧山头制高点,架起机枪与步枪,构筑起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网;中路八十名精锐队员潜伏在密林深处,全员屏息敛声、伏身不动,静静等候总攻信号。
午后未时,匪巢之内酒气冲天,大半匪徒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瘫在地上人事不省,岗哨上的哨兵更是靠着木桩昏昏欲睡,整座匪寨形同不设防的空城,毫无半点抵御之力。
密林暗处,黑宸冷眼凝视着匪巢内的一举一动,指尖缓缓抬起,随即猛然挥落。
“动手!”
徐贵的怒吼声骤然刺破山林的死寂,惨烈战斗瞬间引爆!
“砰!砰!砰——!”
密集枪声骤起,瞬间炸碎深山的安宁!锁根居高临下,率先扣动机枪扳机,火舌狂喷、弹雨倾泻,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精准扫向寨门岗哨,两名酣睡的匪徒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乱枪直接爆头,栽倒在木栅栏旁,当场气绝。
巢内匪徒猝不及防,满身醉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哀嚎声、慌乱的叫骂声混着刺耳的枪声,顷刻间响彻整个山坳,乱作一团。
“有敌人!是靖北护卫队杀过来了!”
“快拿枪!抄家伙!赶紧反击!”
魏农清正躲在主木屋里,搂着掳来的女子肆意寻欢,听到震天动地的枪声,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推开身边之人,抓起靠墙的轻机枪,又抄起几颗手榴弹,疯了一般冲出门外。抬眼望见漫山遍野的护卫队队员、山头不停喷吐的火舌,他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肝胆俱裂,扯着嗓子疯狂嘶吼:“全部反击!给老子死守栅栏!谁敢退后半步,当场枪毙!”
可这群匪徒,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