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马不停蹄,一口气狂奔五十多里地,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尘土飞扬,战马不住地打着响鼻,口中吐着白沫,众人也早已饥肠辘辘,满身疲惫。直到前方出现一处三岔路口,三条土路蜿蜒伸向不同方向,一眼望不到尽头,黑宸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队伍缓缓驻足,战马低头啃食着路边枯黄的野草,弟兄们纷纷靠在马车旁稍作休整,受伤的弟兄脸色依旧苍白,伤口经一路颠簸,隐隐渗出血迹,却都咬着牙不发一言。被解救的女子们蜷缩在马车上,眼神里仍带着未散尽的恐惧,相互依偎着,不敢多言。张二奎一家守在一旁,看着失而复得的张若琳,满心都是后怕与庆幸,也默默等着黑宸安排后续行程。
锁根翻身下马,走到黑宸身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扫过队伍里十几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开口说道:“大哥,咱们跑了这么久,也没见后面有追兵赶来,暂时算是安全了。你看咱们这么多战马,弟兄们根本骑不完,还有不少马龄偏大的,赶路也费劲。前面不远就是个小镇,不如咱们去镇上把几匹老马卖掉,换点盘缠、药品,也能减轻队伍的负担,你看可行?”
黑宸顺着锁根的目光望去,队伍里确实有三匹战马毛色略显暗淡,牙口虽不老,但长途跋涉,体力明显不如三年马龄的马匹有耐力,一路奔袭下来体力明显不支,留着反倒拖累行程。他又看向身旁受伤的弟兄,想到他们急需刀伤药消炎止痛,还有战友小庞的遗体,至今未能入土为安,心中一阵酸涩,当即点头:“你说得有理,前面就是营田镇了。咱们先去镇上看看。一来给小庞找一口棺材,好好安葬他,不能让英雄就这么暴尸荒野;二来抓紧采购刀伤药、消炎药,给受伤的兄弟医治;三来就按你说的,处理掉几匹老马,换点急用的物资。”
商议已定,黑宸迅速做出部署:“徐贵,你带几个人留守,看好队伍、物资和所有家眷,让大家在镇子外的树荫下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营田镇,避免暴露行踪。我和锁根,再带两个弟兄,牵着那三匹老马进镇办事,速去速回。”
“明白!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好队伍!”徐贵沉声应下,立刻安排弟兄们分散警戒,将马车围成一圈,把女眷、伤员护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宸与锁根牵着三匹老马,带着两名精锐弟兄,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小镇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镇子规模不大,看上去十分萧条,街道上行人寥寥,不少商铺大门紧闭,门板上布满灰尘,偶尔路过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愁苦,全然没有市井应有的烟火气。显然,这乱世之中,寻常百姓的日子,早已过得苦不堪言。
两人一进镇,便直奔街尾的棺材铺,铺子简陋不堪,门板斑驳,门口堆着几块半成品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木材与油漆混合的味道。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打磨木料,看到几人牵着马走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掌柜的,来一口上好的棺材,再要一块实木墓碑,麻烦尽快。”黑宸语气低沉,眼中满是悲痛。
老掌柜打量了几人一眼,看他们身着朴素,却周身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不像是歹人,又听说是要安葬逝者,心中多了几分同情,连忙点头:“客官放心,我这铺子虽小,木料实在。眼下这世道,能用的好木料不多,就剩一口槐树棺材,木料厚实,做工扎实,用来安葬逝者,再合适不过。墓碑我这就给你裁一块好木头,保证结实耐用。”
黑宸没有犹豫,当即敲定:“就要这口槐树棺材,麻烦掌柜的多费心。”说罢,他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老人家,我们是外地赶路的,一路奔波,盘缠早已用尽,这几匹马是我们随行的老马,想卖掉换点路费,您知道镇上哪里有收马的吗?”
老掌柜是个热心肠,放下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说道:“看你们也是苦命人,这世道,谁都不容易。现在早就过了赶集的时辰,镇上没什么人,想要卖个好价钱,得等两天逢集,那时候有客商来,价格能公道些。要是急着出手,就去街西头的马店,他家专门收马卖马,就是店家精明,专做外地人的生意,价格压得低,你们去了可得多掂量掂量。”
“多谢老人家指点,大恩不言谢。”黑宸连忙拱手道谢,待老掌柜备好棺材与墓碑,他当即拿出四十万法币递了过去。
老掌柜接过钱,放在手中掂了掂,又看了看手里的法币,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唏嘘:“唉,这世道啊!法币越来越不值钱,前两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