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艳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我好好的,让您和爹担心了。”何秋艳靠在母亲怀里,鼻尖酸涩,泪水也悄然滑落,连日来经历的惊险、恐惧与煎熬,在见到父母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委屈与安心。
何清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汉子,眼眶也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拍了拍何秋艳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林翠兰也连忙上前,拉住何秋艳的手,细细打量着她,满眼心疼地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小小的土坯房里,瞬间挤满了人,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满心牵挂。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诉说着这段时间的遭遇与担忧。
黑宸站在一旁,看着何秋艳与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眼底满是温柔。待众人稍稍平复情绪,他才简单讲述了这段时间在江华县城的经历,从营救张若卿、除掉黎明,到惊险撤离、钱庄取金,刻意隐去了其中最为凶险的细节,只挑着要紧的话说。即便如此,也听得众人心惊胆战,纷纷感慨众人能全身而退,实属万幸。
这一番交谈,便是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头升至半空,刘母将热气腾腾的粗粮饭菜端上桌,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话语。简单用过饭后,众人各自稍作歇息,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黑宸寻了个空隙,将锁根、徐贵叫到院子角落,神色郑重,压低声音开口:“锁根,徐贵,现如今你俩都是我黑宸的兄弟,眼下有件要事,咱们必须好好商议一番。”
锁根和徐贵见黑宸神情严肃,连忙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大哥,您说,我们都听着。”
“现如今咱们的情况,你俩也看到了,算上地下党的同志、你我弟兄、还有两家老小,足足二十多口人,这么大一群人聚在锁根兄弟家里,目标实在太大。”黑宸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院落四周,语气凝重,“这村子里人多嘴杂,难保没有心思不正、贪图赏钱的村民,若是有人偷偷跑去乡公所、保安团那里告密,说咱们一群外来人聚集在此,到时候引来特务和保安团,咱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咱们兄弟身强体健,脱身尚且不难,可妇孺老弱,连半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锁根和徐贵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两人一个常年在军统里闯荡,一个在保安团混迹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是咱俩考虑不周,只想着把大家安顿好,却忘了人多眼杂的问题。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门,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察觉。”
“没错,咱们不可能在你家一直躲下去,这里山多地少,本就贫瘠,也养不起咱们这么多人。更何况,江华县城的特务迟早会查到周边村落,这里绝非久留之地。”黑宸沉声说道,心中早已开始盘算众人的前路。
与此同时,屋内的何秋艳坐在炕边,陪着何母说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又彻底脱离了危险,她整个人气色好了太多,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的忧愁尽数散去,举手投足间,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她时不时看向窗外的黑宸,眼中满是柔情,经历过生死离别,她愈发珍惜眼前这份难得的安稳。
一旁的张若卿,正帮着刘母收拾碗筷、打扫屋子,举止大方,手脚勤快,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娇气。锁根站在院子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屋内的张若卿,时不时偷偷瞄上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还有几分不敢上前的局促,脸颊时不时泛起红晕,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这一切,尽数落在黑宸眼中,他看着锁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锁根为人忠厚老实,重情重义,数次舍命相助,是值得托付的兄弟;张若卿历经磨难,心性坚韧,温柔善良,两人若是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话。黑宸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安顿好众人,一定要找机会帮锁根撮合一番,成全这对有情人。
收回目光,黑宸再次看向锁根和徐贵,语气认真:“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离开这里,另寻安稳之地。我之前带锁根去过的许家寨,地处皖北平原,那是我的家乡。当年小鬼子那么凶残暴戾,每次围攻许家寨都损兵折将,许家寨虽坐落在平原,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年来没有战乱侵扰,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咱们可以去那里落脚,安稳度日。”
锁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大哥,我听您的,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绝无二话!”
徐贵也沉声说道:“自从上次劫狱后,我也想了很多。我还在江华当差,根本没有出路。我孤家寡人,老爹老娘当年被鬼子杀害,就是因为汉奸出卖,说我在保安团坚持抗日。我刚拉起队伍准备找鬼子报仇,鬼子就投降了,我的仇没报成,反倒在江华混了个保安团团长的名头,说是团长,手里的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