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神色警惕、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绝非普通百姓。黑宸在战场与谍海沉浮十余年,见过无数特务暗探,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身份——有人早已在他家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暗中监视,就等着他这条鱼儿自投罗网!
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勒转马头,调转方向,直奔何秋艳工作的医院而去。眼下回家无疑是自投罗网,即便自己有军统身份掩护,可如今江华局势紧张,一旦被这些特务盯住,他也是百口莫辩。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到自己的爱人秋艳。
赶到医院附近,黑宸将马匹牵到街角一家马店,再三叮嘱店家好生照料,喂上等草料,预付了足额的养马钱,做好详细登记,这才转身离开。连日奔波,他身上沾满尘土、汗味浓重,这般模样贸然行动,极易引人注意。他寻了附近一家澡堂,好好泡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风尘与疲惫,又上街买了一身军统保密局制式藏青色中山装、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羊毛大衣,搭配围巾与礼帽,换上之后,又戴上一副墨色洋镜,遮住眼底锐利的锋芒。整个人瞬间变得冷峻沉稳,多了几分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全然一副高级军官的模样。
收拾妥当后,黑宸寻了一家位置显眼、便于观察上好的旅馆。刚走到门口,便一眼看到墙上张贴的告示,纸上赫然印着何秋艳的画像,旁边“共党要犯,悬赏通缉”八个大字格外刺眼,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只觉得心脏骤然紧缩,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浑身冰凉。
他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与痛楚,面上不动声色,佯装成路过执行任务的军官,缓步走进旅馆,点了一桌吃食与一壶茶水,随后要了一间靠窗的客房。这间客房位置绝佳,既能清晰看到楼下街道的动静,又能随时观察四周,一旦发现危险,可快速撤离。
进入客房后,黑宸第一时间仔细检查房间环境,翻找角落、敲打墙面,确认没有暗藏监听、监视设备后,才将随身携带的金条、银元与重要文件,小心翼翼藏进客房天花板的夹层里,只留下够三天使用的银元,贴身藏在衣襟内侧。他戴好军官证,取出随身携带的两把勃朗宁手枪,仔细检查枪械零件、擦拭枪身,确认无误后将子弹上膛,两个预备弹匣也尽数压满子弹,别在腰间隐蔽处。那柄随身的蚩尤御天刃,被他藏在衣袖内侧,手腕一动便可瞬间出手,御敌致命。
一切安排妥当,黑宸整理好衣装,关闭窗户前,特意在窗沿上放了一根牙签,关门时又将一根头发夹在门缝里,以此判断是否有人闯入。全部收拾妥当后,他快步走出旅馆,直奔何秋艳所在的医院。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走进医院大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可放眼望去,诊室里、走廊上的医生护士,全是陌生面孔,此前与何秋艳共事的熟面孔,一个都不见了。整个医院气氛压抑到极致,医护人员个个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低头赶路,不敢多言半句,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诡异。
黑宸眉头紧蹙,缓步走到护士服务台前,目光落在一名低头登记的护士身上,指尖轻敲台面,沉声问道:“最近医院里可有什么可疑人员,或是异常情况?”
那护士闻言,抬头上下打量着黑宸,见他身着军统制服,气质冷峻逼人,顿时心生怯意,手脚都有些发颤。黑宸没有多言,直接将保密局军官证件在她面前快速一晃,随即收回。护士看清证件上的徽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压低声音回道:“长官,近期医院一切正常,没、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那个被通缉的女共党何秋艳,她可有现身?”黑宸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字字句句都透着寒意。
护士浑身一颤,吓得连忙摇头,声音都在发抖:“没、没有,自从她被通缉,军统的人就把医院彻查了好几遍,把之前的老人全都撤职盘问,现在全是新来的人,再也没见过她了。”
短短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黑宸心上。他终于确定,秋艳的地下党身份彻底暴露了,她不仅被全城通缉,还连累了医院的同事,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万幸的是,她暂时没有被捕。
黑宸强忍着心底的剧痛,转身快步离开医院,拦下一辆黄包车,让车夫拉着他,在何秋艳父母家的外围缓缓绕行。
远远望去,何家小院院门紧闭,院落里杂草丛生,台阶上积满厚厚的灰尘,窗棂破败,显然已经多日无人打扫、无人出入。而院子周围的巷口、街角,同样暗藏着不少特务暗探,布控方式与他家门口如出一辙。显然,何家也被彻底监控,若是贸然靠近,定然插翅难飞。
看着这死寂荒凉的院落,想到秋艳孤身一人、身怀六甲可能遭遇的险境,黑宸的心揪得生疼,无尽的慌乱感席卷全身。偌大的江华县城,被特务围得水泄不通,秋艳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