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何秋艳端坐桌前,铺好素色信纸,拿起毛笔,指尖微微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蘸满墨汁,一笔一划,用尽全部深情与思念,缓缓写下这封跨越千里的家书。
致宸君:
展信安。
提笔写这封信时,窗外秋风正紧,落叶纷飞,江华已入深秋,寒意渐生。不知远在皖北怀远的你,是否添衣保暖,是否一切顺遂平安。
屈指算来,自你离开江华、奔赴故土,已是三月有余。这一百多个日夜,于我而言,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满了对你的思念。
我时常想起我们在江华相伴的时光,想起你在乱世之中为我遮风挡雨,想起你眉眼间的温柔与坚定,想起你许下的那句“此生定不相负”。每每忆及此处,心底便涌起无尽暖意,可转瞬之间,又被这千里相隔的苦楚彻底淹没。
我不知你在皖北历经了何种风雨,不知你是否还在为家国大义奔波厮杀,我只盼你能平安康健,勿遇凶险,莫要让我日日悬心。我深知你心怀家国、身负重任,从不会阻拦你奔赴大义,可我亦是世间最普通的女子,只盼心上人平安归来,能与我相守一生、安稳度日。
宸君,有一事,我提笔数次,终究还是决定告知于你。
我腹中,已有了我们的骨肉,至今已四月有余。孩子很乖,未曾让我受太多苦楚,每每感受到他细微的动静,我便会想起你,想着他长大后,定要如你一般,心怀正义、顶天立地。
如今时局再逢动荡,战火纷飞,我独自一人怀着身孕,心中虽有惶恐,可一想到你,想到我们的孩子,便生出无限勇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护好我们的孩子,静静等你归来。
我不知这封信能否顺利抵达你手中,不知你何时才能看到,可我依旧满心期许,盼着这封信能跨越千山万水,稳稳送到你的手上。
望你在外,务必珍重自身,莫要逞强,万事以平安为先。家国大义固然重要,可你于我而言,是世间唯一,是全部的牵挂。
待乱世平息,待你归来,我们一家三口,相守相伴,再不离分。
纸短情长,万千思念,难以尽书,唯有将满心牵挂,藏于字字句句之中。
盼君安,待君归。
艳字
民国三十五年秋
写完最后一笔,何秋艳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思念与酸楚,泪水簌簌滴落,晕开了信纸上淡淡的墨痕。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郑重写下“皖北怀远县许家寨 黑宸亲启”,随后便赶往邮局,将这封承载着满心牵挂的信寄出。
她不知道这封信要跋涉多久,不知道能否顺利抵达黑宸手中,只能日日祈祷、夜夜期盼,等着远方的回音,等着她的心上人归来。
彼时的何秋艳,依旧在医院坚守岗位,一边默默等待黑宸,一边以医生的身份为掩护,继续从事地下党工作。她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在这乱世之中,为心中的信仰,为天下百姓的安稳,默默坚守、默默付出。
可她未曾料到,短暂的平静转瞬即逝,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向她袭来。
转眼冬季过半,江华县城被一层冰冷的阴霾彻底笼罩,国民党保密局特务大肆搜捕地下党人,全城戒严、风声鹤唳,大街小巷布满暗探,周遭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这天夜里,何秋艳结束医院的工作,趁着浓重夜色,悄悄来到城郊一处隐蔽民宅,与地下党联络人老陈,以及几位同志召开紧急会议。
此次会议事关重大,永州地下党同志急需一批急救药品,其中盘尼西林更是重中之重——这种药品在当时堪比黄金,被国民党军方严格管控,寻常渠道根本无法获取,却是救治受伤同志的救命良药。
组织商议后,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何秋艳。一来她身在医院,有着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二来她行事谨慎,还有就是你一直是单线和我联系,没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特别安全,不用担心暴露过身份,是完成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秋艳同志,这批盘尼西林关乎近千位受伤同志的性命,无论多难,我们都要想办法拿到。”老陈神色凝重,语气急切,“现在国民党管控极严,药品管控更是密不透风,只能依靠你在医院的身份,暗中筹措,我们会全力配合你。”
何秋艳看着在场同志们期盼又凝重的眼神,轻轻抚过小腹,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请组织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凑齐两箱盘尼西林,准时送到指定地点。”
她深知任务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可看着同志们期盼的目光,想到那些在战火中受伤的战友,她没有丝毫退路。更何况,腹中的孩子,让她愈发坚定了为天下苍生谋求太平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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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成任务,何秋艳顶着巨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