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又说道:“难怪我看你的身手如此不凡,原来是邹老爷子的孙子,虎父无犬子啊!就冲许家寨的名声,冲邹老爷子的威名,枪和钱,我都给!”
说话间,船已靠岸。众人陆续下船,站在岸边的空地上。夜色深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黑宸看着唐玉琨,语气诚恳:“唐老哥,我这次来蚌埠,一是为爷爷报仇,二是为阻止鬼子用假钞祸害百姓。只是我们手上的武器太差,没办法更有效地打击鬼子。现在我们安全了,再次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唐玉琨紧紧握住黑宸的手,语气坚定:“小兄弟,你放心!就算这次功劳不给我们,我唐玉琨也会把枪、子弹和钱送到许家寨。给我三天时间,一准送到,绝不食言!”
黑宸心中一暖,刚想道谢,忽然想起还在蚌埠城里鏖战的周纯麟团长和新四军战士们。他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唐老哥,能不能先给我留几把枪和一些子弹?我还有一部分兄弟在蚌埠城里和鬼子混战,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弹尽粮绝了,我必须回去救他们!”
唐玉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拉过黑宸的手,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此时此刻在蚌埠城里和鬼子鏖战的,是新四军的人吧?”
黑宸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没错,他们是周纯麟团长带领的新四军战士,和我们一起烧的假钞仓库。现在我们安全撤离了,他们却还在城里被鬼子围剿,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唐玉琨的脸色变得复杂,犹豫片刻后劝道:“小兄弟,别怪老哥没提醒你。他们可是‘那边’的人,蒋委员长三令五申,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日本鬼子的形势越来越紧张,全世界都在联合打击他们,多个国家同时对日本宣战,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就像今天,若不是鬼子兵力不足,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脱身。”
他看着黑宸,语气凝重:“我拿你小兄弟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心里话。一旦中日战争结束,党国肯定要清除异己。与其如此,你何必要去蹚这浑水?万一被牵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黑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抽回手,语气带着一丝愤怒:“唐老哥,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他们是和我们一起打鬼子的兄弟,他们救过我的命,现在他们有难,我黑宸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在我看来,都是狗屁!鬼子还没赶出中国,自己人先起内讧,这像话吗?”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是抗日的英雄,是为保卫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勇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鬼子消灭!”
唐玉琨没想到黑宸反应如此激烈,皱了皱眉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苏芮拦住了。
苏芮走过来把黑宸拉到一旁,自己站在两人中间,用瘦弱的身体想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弟弟。对着唐玉琨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坚定:“唐长官,我弟弟这人脾气耿直,说话冲,你别放在心上。我觉得,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们不能因为虚无缥缈的未来,就眼睁睁看着正在流血奋战的同胞被鬼子屠戮。”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渐渐提高:“就像你刚才在船上说的,‘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可后面两句您没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吾辈华夏儿女,既然遭遇国难,就必须有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信念,才能早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如果人人都为了自保,为了所谓的‘前途’而明哲保身,那这片山河,还有谁来守护?”
苏芮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和静怡姐,身为女子,都愿意为抗击日寇侵略,毫不犹豫地投笔从戎。你们身为军人,为何不能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呢?鬼子还在我们的国土上烧杀抢掠,同胞还在受苦受难,此刻我们应该做的,是并肩作战,而非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唐玉琨被苏芮这番话深深打动,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作为一名爱国军人,他何尝不想早日把鬼子赶出中国?何尝不想让同胞们早些过上安稳日子?但军令如山,蒋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他不敢违抗。
最终,他叹了口气,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给他们拿三把汤姆逊冲锋枪,三千发子弹匣,还有二十枚手雷!”
“是!”几个黑衣青年立刻从身上取下武器,和装满子弹匣的三个包裹递给黑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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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琨看着黑宸,语气沉重:“小兄弟,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些了,如有不到之处,还请几位侠士海涵。蚌埠城里的鬼子越来越多,你们此去凶险万分,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会在龙子河旁边给你们留一条船,等你们救出众位将士后,可以从那里撤离。”
黑宸接过武器,心中感激不已,对着唐玉琨抱了抱拳:“唐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