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间的绿油油的麦子渐渐泛黄,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乡亲们都盼着麦子早点成熟,再也不用饿肚子。家家户户都开始洒水浇地,用石碾碾压打谷场,满心欢喜地迎接丰收的日子。
苏芮一身劲装,手提马刀,正领着寨子里的民兵操练刺杀。“突刺!杀!”她一声令下,数百柄刺刀寒光闪闪,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彻云霄。潇静怡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个本子,时不时记下几个动作不标准的民兵名字,眉眼间带着几分严厉。诗涵则领着老兵们,负责许家寨的防守和寨内治安,对那些外来的小商小贩盘查得格外严格,生怕混进奸细。
黑宸则重新组建了夜鸮特战队,带着队员们苦练射击和野外作战本领;张敏领着医护人员,学习包扎、救治与缝合技术,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手把手地教着新加入的女同志们如何处理伤员的伤口。
练兵场上,新兵们的站姿歪歪扭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苏芮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鬼子不会因为咱们是新兵、是民兵就手下留情!前几次战斗,牺牲了多少弟兄?都忘了吗?”
“没忘!”新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决心。
自从旷野鏖战之后,许家寨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他们清楚,安逸的日子是用烈士的鲜血换来的,想要守住许家寨,守住这片土地,就必须把自己练就得胆识过人、军事过硬。
黑宸上次解救鸿儿时受的伤,在张敏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很快。那道从肩膀划下的刀伤原本已经发炎,张敏用草药敷了一遍又一遍,半个多月后便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每天都会去简易医疗室看望鸿儿。
鸿儿的情况,却远比想象中要糟糕。
病房里弥漫着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鸿儿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厚厚的纱布,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伤疤。烙铁烫过的地方,皮肤焦黑扭曲,像是爬满了丑陋的蜈蚣;手指被竹签刺穿的伤口虽然愈合,却留下了永久性损伤,连握拳都做不到;更别说电刑留下的后遗症,时常让他浑身抽搐,疼得冷汗直流。
黑宸坐在床边,看着鸿儿苍白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宸儿……”鸿儿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我是不是……成了废人了?”
“莫要胡说!”黑宸赶紧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瘦骨嶙峋,布满伤痕,“师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师祖说了,等你伤势再稳固些,他会用真气给你疗伤!”
鸿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何尝不知道,师祖年事已高,灵气枯竭,强行输送真气只会损害自身根基。可他看着自己这副模样,想着黑宸和战友们为救他付出的代价,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宸儿,”鸿儿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对不起……”
“师兄,别说对不起!”黑宸打断他,喉头一阵发紧,“你是我的师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世上,就只剩师祖和你了。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敏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将药碗递给黑宸,低声道:“喂他喝了吧,这药能缓解疼痛。”
黑宸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鸿儿,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药汁苦涩,鸿儿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窗外的麦子,已经抽出沉甸甸的麦穗,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家寨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却从未有过片刻放松。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苏芮、潇静怡和黑宸坐在晒谷场边的大槐树下乘凉,槐树叶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清凉。
黑宸手里捏着一根麦秆,有一搭没一搭地编着蚂蚱。潇静怡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养神,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昨天她领着夜鸮队的成员摸去怀远城外的据点,端了鬼子的一个粮仓,收获颇丰。
苏芮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黑宸身上。
黑宸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俊朗,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盛满坚毅的眼睛。自从旷野鏖战之后,他身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苏芮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翻了一页兵书,心跳却像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潇静怡恰好睁开眼睛,将她这副慌乱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凑到苏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笑道:“咱家的苏大小姐,你看宸儿弟弟的眼神,可不太对劲哦。”
苏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推了潇静怡一把,嗔道:“莫要胡说!宸儿才多大?比我小了六七岁呢!他是咱们的弟弟,是悟道爷爷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人,咱们得护着他。”
“护着他?”潇静怡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看你不止想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