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黑宸猛地拔高声音,语气严厉而坚决,“就你的命是命?鸿儿师兄的命就不是命?就那些被鬼子关在牢里的同胞命就不是命?”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勇道,字字铿锵:“我喊你一句刘大哥!你再犹豫,我师兄的血就要凉透了!你穿的这身伪军皮,裹着的是中国人的骨头,不是日本人的狗皮!他们关着的,不只是我的大师兄,更是拿命护着咱怀远百姓、护着咱脚下这片土地的抗日英雄!小鬼子占了咱的家这么多年,杀咱的父老乡亲,糟蹋咱的姐妹,你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心里就真的不疼吗?”
黑宸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刘勇道耳膜发颤:“我告诉你,现在小鬼子在太平洋上连连败退,美国军队都打到日本本土了!鬼子的日子长不了了!倘若有一天鬼子败了,你和你的家人,还有你带的这些兄弟们,又该何去何从?难道要背着汉奸的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吗?”
“是,现如今咱人手少,这场仗难打!可难打就不打了?”黑宸的声音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咱中国人的脊梁,从来不是在顺境里挺起来的!是刀架在脖子上,也能迎着风站直的骨气!是子弹打穿胸膛,也不肯低头的血性!你怕担风险,怕丢了眼下的安稳?可你想过没有,今天你袖手旁观,明天鬼子的屠刀就会架到你脖子上!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求饶,也换不回半分尊严!”
“作为怀远老乡,我要你的不是摇旗呐喊,不是冲锋陷阵!”黑宸拍着胸脯,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我要的,只是你借一条路、给一杆枪!今天我就算豁出命去救,救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是咱中国人的骨气,是咱子孙后代能抬头做人的底气!你摸着心口问问自己——你到底是个穿着伪军皮的中国人,还是个忘了祖宗的汉奸!”
刘勇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越淌越多,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绸缎长衫,仿佛第一次觉得这身衣服如此刺目。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重重一拍大腿:“好!刘哥今天就做一回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早就不想给鬼子当狗了!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老子受够了!”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补充道:“但是兄弟,有个棘手的问题——鬼子电网的控制开关在监狱的值班室里,门口有两个日军哨兵二十四小时看守,根本靠近不了!”
“那就想办法引开看守!”黑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人在监狱外面制造骚乱,让日军以为有人要从外面强攻,把值班室的鬼子引出来!监狱里面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刘勇道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他知道,黑宸已经下定了决心,多说无益。
刘勇道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就算是死,我也认了!”
说罢,刘勇道立刻转身出去安排。黑宸则留在房间里,开始检查武器。他将勃朗宁手枪的弹匣压满子弹,又拿出那柄蚩尤御天刃,用粗布仔细擦拭,刀锋寒光闪闪,映着他眼中决绝的光。他知道,今晚的营救,将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稍有不慎,他和师兄,还有所有参与的人,都会交待在鬼子的监狱里。但为了鸿儿师兄,为了那些被困的同胞,他别无选择。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师兄救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傍晚。刘勇道派人传来消息,信号枪已经发射,新四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孙二宝也借着送晚饭的机会,成功给鸿儿师兄送了金疮药和消炎水。鸿儿师兄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得知今晚有人来救他,硬是撑着一口气,说要配合营救。
唯一的麻烦是——破坏电网的计划遇到了阻碍。日军看守得太严密,刘勇道派去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值班室,更别说切断电源了。如果不把电网破坏掉,就算能潜入监狱,也无法靠近水牢,营救计划随时可能功亏一篑!
黑宸皱紧了眉头,心里涌起一股焦躁。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方案,又一一否决。
“实在不行,就只能强行突破了!”黑宸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电网虽然厉害,但只要用浸了水的棉被裹住,就能暂时隔绝电流!我们可以趁着夜色,用棉被铺在电网上,然后踩着木板过去!”
刘勇道一听,吓得脸都白了:“兄弟!这法子太险了!电网的电压那么高,万一棉被没裹好,人一碰到,就会被电成焦炭啊!”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黑宸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带你的兄弟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我一个人潜入监狱,伺机救人!”
刘勇道还想反驳,却被黑宸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傍晚时分